波士頓的清晨，陽光透過窗簾邊緣沒有拉嚴實的縫隙，直直地照進了臥室。<\/p>
陳拙睜開了眼睛。<\/p>
他沒有定鬨鐘，一覺睡到了自然醒。<\/p>
昨天晚上那一覺睡得太沉，連夢都沒有做一個。<\/p>
他盯著白色的天花板看了幾秒鐘，意識逐漸回籠。<\/p>
緊接著，胃裡傳來一陣非常清晰的抽搐感。<\/p>
咕嚕~<\/p>
從肚子裡傳出來。<\/p>
陳拙忍不住伸手按了一下肚子，前天晚上大概，好像沒吃飯，昨天好像也沒吃什麼東西，晚上回來困得倒頭就睡，連晚飯都沒碰。<\/p>
算下來，他已經已經一天多沒有進食了。<\/p>
他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翻身坐了起來。<\/p>
昨天回來得太困，連衣服都沒脫。<\/p>
陳拙沒去管這些，稍微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頸，骨節發出兩聲輕微的脆響。<\/p>
推開門，陳拙走了出去。<\/p>
和昨天傍晚那種嘈雜，混亂，甚至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高壓氣氛不同，今天的客廳安靜得有些過分。<\/p>
牆上掛著的一個複古圓盤鐘，秒針正在滴答，滴答地走著。<\/p>
這成了整個空間裡唯一規律的聲音。<\/p>
陳拙放輕了腳步。<\/p>
客廳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依然有晨光透進來，讓屋裡不至於太暗。<\/p>
陳拙的視線掃過客廳中央。<\/p>
那塊巨大的移動白板依然停在沙發正前方，上麵的內容和昨天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p>
昨天那些雜亂無章，擦了又寫的半成品算式不見了。<\/p>
取而代之的，是幾組排列得工整，邏輯嚴密的物理場方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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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馬克筆寫出了主乾的推導步驟，而紅色的馬克筆則在幾個關鍵的節點上畫了圈，旁邊標注著代數邊界的轉換條件。<\/p>
整麵白板看起來就像是一張完整的，通往新世界的施工圖紙。<\/p>
在白板下方的地毯上，散落著十幾根用沒水的馬克筆，還有一堆揉成團的廢紙。<\/p>
山姆就躺在那堆廢紙旁邊。<\/p>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連個枕頭都沒墊，腦袋直接枕在地毯邊緣，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發出星星點點的鼾聲。<\/p>
大衛的大衣胡亂地蓋在山姆的身上，剛好擋住了他的肚子。<\/p>
陳拙繞開地毯上散落的草稿紙，放輕腳步，徑直走向了廚房的中島台。<\/p>
中島台上也亂糟糟的。<\/p>
兩個空了的咖啡杯放在水槽邊，杯底留著一圈乾涸的褐色印記，旁邊是幾份翻開的英文法務文件，上麵密密麻麻地簽著大衛的名字。<\/p>
在這些文件的最邊上，放著昨天傍晚大衛買回來的那幾個打包盒。<\/p>
陳拙走過去，伸手打開了最上麵的那個扁平紙盒。<\/p>
裡麵是一大半沒有吃完的牛肉披薩。<\/p>
經過了一整個晚上的放置，披薩已經徹底涼透了。<\/p>
原本鬆軟的麵餅變得有些發硬，上麵鋪著的那層厚厚的芝士也凝固成了淡黃色的硬塊，牛肉粒和青椒表麵泛著一層冷掉的油光。<\/p>
按理說，這種隔夜的冷披薩放進微波爐裡轉個一分半鐘，口感會好很多。<\/p>
但陳拙看了一眼躺在幾米外地毯上睡得正香的山姆，微波爐運轉的嗡嗡聲和最後的提示音，在這樣安靜的早晨顯多少有點太刺耳了。<\/p>
陳拙直接伸出手，從紙盒裡拿起了一塊冷披薩。<\/p>
他走到旁邊的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水，陳拙就這麼站在中島台旁邊，咬了一口手裡的披薩。<\/p>
麵餅確實很硬，咬下去的時候需要費點力氣。<\/p>
算不上好吃，但也算不上難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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