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紙上的一個公式,聲音很大,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p>
“在十一維的弦膜場裡,強行建一堵代數牆來截斷邊界?那這部分消失的質量去哪了?能量守恒定律在這個極值點被他直接吃了嗎?”<\/p>
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研究員站在對麵。<\/p>
他沒有反駁,而是伸出手,把那疊紙往後翻了兩頁。<\/p>
“你看這裡。”<\/p>
金絲眼鏡用食指點著後麵的推導過程。<\/p>
“你先別管質量去哪了,你順著他這個截斷條件往下算,把這堵牆當成已知條件代入進去。”<\/p>
留胡子的研究員皺著眉頭,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p>
他的目光在那些複雜的物理場方程上移動。<\/p>
看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又低頭看了一遍。<\/p>
“自洽了。”<\/p>
金絲眼鏡看著他,聲音放低了一些。<\/p>
“他在前麵不講道理地切了一刀,但在後麵,十一維拓撲的整個框架奇跡般地合攏了。沒有發散,沒有崩潰。”<\/p>
留胡子的研究員搖了搖頭,雙手抓著桌沿。<\/p>
“這不可能,這是純粹的數學騙局,物理宇宙不可能允許這種不講道理的截斷存在,這是在拿代數規則強奸物理場!”<\/p>
“但他做到了自洽。”<\/p>
金絲眼鏡重複了一遍。<\/p>
“這隻是一張紙上的推導!”<\/p>
留胡子提高了音量。<\/p>
金絲眼鏡沒有再接話。<\/p>
他轉過身,走向走廊牆壁上的內部通訊電話。<\/p>
他拿起聽筒,按下了一組號碼。<\/p>
“前台,幫我預定三號大會議室,立刻。”<\/p>
金絲眼鏡看著圓桌上的那疊論文。<\/p>
“通知高維拓撲組和弦理論組的所有人,下午的所有常規工作全部暫停,讓他們帶上草稿紙和筆,到三號會議室來。”<\/p>
“我們要乾什麼?”電話那頭傳來詢問。<\/p>
“我們要驗算一堵牆。”<\/p>
金絲眼鏡掛斷了電話。<\/p>
他走回圓桌旁,把那十幾張紙整理好,拿在手裡。<\/p>
留胡子的研究員看著他。<\/p>
兩人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p>
......<\/p>
波士頓,哈佛大學數學係。<\/p>
洛朗教授的辦公室門緊緊關著。<\/p>
辦公桌上的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七八個煙頭。<\/p>
腳邊的那個網格廢紙簍裡,扔著十幾個揉成一團的草稿紙。<\/p>
洛朗坐在寬大的皮椅上,腰背挺得很直。<\/p>
他的麵前,平鋪著陳拙的那篇十五頁純代數底座論文。<\/p>
洛朗的右手握著一支鋼筆,筆尖懸在第二頁的一個商空間映射公式上方。<\/p>
他盯著那個公式,看了很久。<\/p>
隨後,他在旁邊的一張空白草稿紙上,寫下了兩行反證的推導。<\/p>
寫到第三行的時候,筆尖停住了。<\/p>
紅色的墨水在紙上慢慢洇開,化成了一個小圓點。<\/p>
洛朗看著自己寫下的那兩行反證。<\/p>
邏輯走不通。<\/p>
那個代數循環的壁壘太厚了,他的反證法在碰到那個截斷邊界的時候,直接被彈了回來,無法形成閉環。<\/p>
洛朗想了想,紅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兩道粗重的橫線,把那兩行推導重重地劃掉。<\/p>
他沒有放棄。<\/p>
換了一個角度,洛朗重新寫下了一個幾何分析的算式,試圖從連續流形的側麵去瓦解那個常數牆。<\/p>
五分鐘後,筆聲再次停下。<\/p>
洛朗看著紙上的結果。<\/p>
還是走不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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