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在潮濕的空氣中震蕩，穿透玻璃幕牆，傳進了場館內。
第一排正中央，丘成桐伸手拿過麵前的桌麵麥克風，按下了開關。
“上午的時間到了。”
丘成桐帶著南方口音的中文和英語交替傳出，平穩地打斷了這股即將繼續向上攀升的高壓氣流。
“黑板上的信息量已經非常龐大。”
丘成桐看了一眼講上那五塊幾乎沒有任何空白縫隙的推拉黑板，視線掃過理查德和第一排的學者們。
“橫截性的證明不是幾分鐘能寫完的，我們需要一點時間，讓大腦去消化一下這個離散矩陣的邊界合法性，以及剛才那些密集的同調群轉換。”
丘成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下午一點半，我們繼續。”
他鬆開麥克風的按鍵，紅燈熄滅。
高強度的信息轟炸，在這聲鐘響和丘成桐的乾預下，被強製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緊繃到極點的空氣，像是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突然被一隻手穩穩地按住，沒有射出，也沒有鬆開。
留存著一種膠著的後坐力。
陳拙放下了手裡的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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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將左手一直拿著的麥克風放回了發言的底座上。
講側麵的牆壁上有一個用來清洗黑板擦的小水槽。
陳拙走過去，擰開水龍頭。
清涼的自來水流出，他將沾滿白色粉筆灰的雙手放在水流下慢慢衝洗著，白色的粉筆灰順著下水道流走。
他關上水龍頭，扯下一張擦手紙，擦乾手上的水漬，隨手將紙團扔進垃圾桶。
下。
沒有出現往常研討會散場時那種椅子翻動的嘈雜聲，也沒有人立刻站起身往大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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