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雖沒有讓穢亂宮闈的事落在她頭上,她也不是掀起謝家驚濤駭浪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了。
但那玩意兒一日放在謝雲馳的書房,就一日是個威脅。
她得回謝家,把書信找出來,燒了。
顧不得等謝家管家來接她,程念安套了馬車自己往謝家趕。
她不太會趕馬車,全靠膽子大,和一點新手的無敵氣運,磕磕絆絆停停走走,竟然也真的叫她回到了謝家。
馬車和馬都丟給家丁,她進門就問,“謝雲馳呢?”
門房愣了,少夫人今天是怎麼了,火氣這麼大,直呼少爺名諱。
門房很會看人眼色,立馬道:“在書房。”
書房啊——
程念安想到謝雲馳通敵叛國的書信和給大皇子準備的龍袍,腳步頓住了。
她現在直接過去,要是撞破他手裡擦拭這些東西,會不會被滅口啊。
謝雲馳雖殘了雙腿,出行皆要靠木輪椅,也不再能騎馬舞槍,但他一個戰場上回來的殺神,要碾死自己這種不會武的普通人,太容易了啊。
門房覺察到少夫人周身的急火滅了大半,掐著時機請示,“要不要讓張叔給您通傳一聲。”
“不用了。”程念安定了定神,“我從宮裡回來,告訴他不用給我留飯,讓他自己吃吧。”
“我有些累,要回屋歇息了。”
門房看著少夫人離開的背影,這話就不用傳了吧,少爺從來不等少夫人用飯,他們不是早就各吃各的了嗎。
少夫人今天在宮裡受什麼刺激了?
門房縮了縮脖子,回去守門。
程念安回到冷清的臥房,看得出來謝雲馳已經很久沒有宿在這裡了,她聞著空氣裡壓根沒有陌生男人的氣息,安安心心躺在了床上,她急也不急,謝雲馳夜裡肯定要睡覺的。
他又不睡她這兒,等半夜她再摸去書房,東西在天亮前找到就好。
等待的過程很難捱,又沒有東西消磨,她第十次起床躺下又起床之後,才過了一個時辰不到。
程念安欲哭無淚。
沒東西打發時間,她熄了燈進空間數錢。
金子銀子和鈔票不一樣,和銀票也不同,數得手抽筋,心情好是好,就是容易累。
她又在空間琢磨那些白霧,後邊是什麼呢。
程念安覺著,說不定她觸發什麼關鍵,能把空間升級擴大?
但沒有任何提示這可能存在的觸發關鍵是什麼。
她試了好幾種,甚至偷偷試著放了一點自己的血,都沒成功。
院子外邊,門房給謝雲書房送宮裡捎出來的信經過牆邊,神情古怪地聽了聽,搖頭走了。
謝雲馳書房,他正提筆在紙上寫著什麼,管家張叔把門房送來的信放在了他手邊。
“少爺,宮裡出來的信。”
張叔猶豫了一瞬,“少爺,門房說今日少夫人似是在宮裡受了些打擊。”
謝雲馳沒抬頭,筆尖都沒停頓半分,張叔猶豫著不知該不該繼續說。
末了,他緩緩把信上的封口拆開,看了裡麵的內容。
“程家抄家了。”
張叔恍然大悟,“難怪,門房說少夫人今夜不彈鳳求凰了。”
謝雲馳依舊淡淡的,仿佛這些與他無關。
“張叔,該準備的,都準備妥當了嗎。”
張叔聽得懂,這是少爺攆人了,他輕輕關門退出去,歎了歎氣,怎麼才叫準備妥當呢,這謝府他呆了幾十年了,怎樣才算準備妥當呢。
夜半,三更打過,程念安一骨碌爬了起來。
喝了幾口靈泉水,她打消困意,估摸著謝雲馳該睡了,換了身暗色的衣服準備偷溜去他的書房。
謝雲馳的書房從來不許她靠近。
但今晚上可顧不了這麼多,謝家要是完了,她也完了。
程念安翻窗已經賊溜,還從空間摸出一顆夜明珠,就著昏暗的光一點一點摸索著找起來。
沒有。
她又找了兩遍,還是沒有。
書房沒有暗格,也沒有暗室,更沒有通敵叛國的書信和要送給太子的龍袍。
程念安鬆了口氣,謝雲馳是無辜的,原本的故事裡,他是被陷害的!
或許因為她而引發的改變,讓原本要來栽贓的人沒能來得成。
一聲細小的摩擦聲,屋裡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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