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昭像見了鬼一樣,一口窩頭喂歪了,喂到了蔣明秀的眼皮上。
真正的老實人蔣明秀也不生氣,扒著他的手扯下來,啊嗚一口吃了窩頭。
窩頭是三嫂偷偷送來的,特地跟老六說要給她,三嫂現在吃驢車上的乾糧,每頓窩頭都偷著留給她,說她太瘦了,多吃點。
蔣明秀覺得,三嫂真是頂頂好的好人啊。
至於五房那邊,就要冷清得多,沒能在謝雲馳手裡要到乾糧,隻得老老實實的自己省口糧。
怎麼省也是一日兩個窩頭,早吃晚吃都是吃不飽,還蹭不到驢車坐,一個個揉著發酸的腿,看謝雲馳和程念安一路輕輕鬆鬆的,心裡不是滋味。
五嬸看謝舒月望著驢車發怔,沒好氣,“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兒來,怪你自己不爭氣,沒能得老三青眼。”
“明明你比那個程念安早認識老三那麼多年,論模樣你也不差,比性子更是不用說,我就不明白了……”
“娘——”謝舒月指尖摳著掌心,雙腳疼得鑽心,“你說,要是沒有那個孩子呢……”
謝舒月心有不甘,明明她哪裡都不差,程念安也不是天上的仙女,憑什麼偏偏是她,得了謝雲馳另眼相待?
五嬸沒聽清,問,“舒月,你說什麼呢?”
謝舒月道:“沒什麼,娘,我說腳好些了,您早些歇息吧。”
五嬸躺下歇著了,行到現在,早已經不講究乾淨不乾淨,地上涼不涼,能休息有地休息已經滿足了。
現在要是回到當初驛站的馬廄,那都算得上頂頂好的地兒了!
鐘氏李氏更是早就躺下,現在都扯起鼾來了。
隻有謝舒月睡不著。
她鬼使神差換了個位置躺著,沒跟五房的人一起,怕夜裡起來驚動他們。
驢車就停在不遠處,程念安又在給謝雲馳捏腿了。
都殘了的腿,捏了就能好嗎。
她程念安又不是郎中,不過是哄謝雲馳開心的手段罷了,無恥。
程念安打了個噴嚏。
謝雲馳忙叫她停手歇會兒,“今晚上就到這兒,明日再繼續吧。”
“餓不餓?要不要再吃個餅子。”
程念安擺手不要,多少餅子經得住他這麼安排。
“我不餓,餅子你留著。”
離北地還遠著呢,這幾頓餅子消耗有點大,謝雲馳不知道哪根筋打通了,頓頓給她安排餅子。
餅子吃多了,程念安看自己像個餅子。
給謝雲馳的腿上上下下捏了三遍,她才拍拍他的肩膀收工。
“我去看看老驢,一會兒就回來,你先睡!”
程念安心急,她隻有在老驢旁邊,才放心大膽的在空間裡吃東西,上次在河邊捉的魚,喝了魚湯、吃了魚羹、做了炙魚塊、熬了魚片粥,她把知道的魚的做法都吃了個遍,今晚上真想要換個別的來吃。
空間裡,好像還有些花生和芝麻,要是能把老驢借空間裡一會兒就好了,那樣就能磨了做糊糊吃……
她這個大膽的想法已經有了很久了。
隻是一直沒膽子真乾。
老驢竄稀官差都這麼著急,要是一瞥眼不見了,那不得把她吊起來掛樹上嚴刑拷打。
程念安惦記老驢,可惜有賊心沒賊膽,老實蹲在老驢旁邊,打算快點兒的做個鮮蚌湯算了。
剛要控製意念進空間去,她鬼使神差往左前瞥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沒給她嚇出聲來。
她左邊就是老驢,左前老驢的影子,四條腿變成了五條腿。
那多出來的“一條腿”是個人影。
人影的頭圓溜溜的,不僅僅是頭,從頭到腳都很……“順”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順,或者說流暢更貼合,這個人像個赤條條的魚似的,從上到下沒有一點打褶或是不服帖的地方。
程念安不敢回頭,這種影子,讓她想起上次親手埋的刺客。
她埋得嚴嚴實實的,還在上頭種了草,所以肯定不會是死人從地裡爬出來了。
是新鮮的,新的刺客。
又來了,第二回經曆這種事,程念安還是有些腿軟,不知道謝雲馳發現了沒有,她得回去給他報信。
她裝作什麼也沒發現,起身拍了拍老驢,又喂了把草,才轉身儘量自然的走回去。
這樣一來她的整個後背就都暴露在殺手的視線中了,程念安忍不住越走越快,最後兩步都同手同腳了,終於回到板車前,一把抓住了謝雲馳的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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