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應該快醒了。”
曦綾站在實驗室的窗邊，看著那兩台還在運轉的手術台。淡藍色的營養液在透明的艙體中緩緩流動，將兩人的身影映得模糊而虛幻。那些複雜的管線連接著她們的身體和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儀器，指示燈一閃一閃，發出細微的、有規律的聲響
“華，你自己的複製體你自己照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
“另外一位......先暫時由我看管吧。”
她頓了頓，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符華。那位赤鳶仙人的臉色依舊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曦綾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畢竟這是她的複製體，是由她的羽渡塵催生出的、擁有獨立意識的存在。雖然性格跳脫了些，雖然做事不靠譜了些，雖然讓她有些頭疼——但終究是“自己”。
曦綾揉了揉眉心。她不是沒想過把琪亞娜的律者意識丟回給琪亞娜照看，但想到琪亞娜那跳脫的性格，估計到最後辛苦的還是雷電芽衣。而自己這邊，雖然雷電依她們在某些方麵十分不著調——比如喜歡折騰她，比如喜歡欺負她，比如經常讓她下不來床——但看住一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行。”
符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正交談著，手術台上便傳來了動靜。
是左邊的那台。
艙體內的營養液開始退去，透明的艙門緩緩打開，白色的蒸汽從縫隙中溢出，在燈光下彌漫。一隻白皙的、纖細的手從艙體中探出，搭在邊緣，手指微微蜷縮。然後是另一隻，然後是頭，然後是身體。
少女從艙體中坐起來，銀白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發梢滑落。她眨了眨眼，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還帶著剛蘇醒的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又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看樣子是醒了。”
曦綾走到手術台邊，踩著椅子爬到手術台上。她的動作有些笨拙，那兩條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差點掃到旁邊的儀器
“華，你的人你領走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少女麵前蹲下，與她平視。那雙紅眸裡盛滿了溫柔的笑意，像是春天的風，又像是冬天的暖陽
“醒了？”
她伸出手，輕輕拂開少女額前的碎發
“從今天開始，你的名字叫阿泉。”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以後跟著我就行，我保證不會虧待你的。”
“阿.......泉？”
少女小聲重複著這個名字，金色的眸子裡帶著些許迷茫。她的手指輕輕攥著身下白色的床單，指節微微泛白。那對耳朵——不是曦綾那種白色的、毛茸茸的狐耳，而是和琪亞娜一樣的、人類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確認什麼
“阿泉。”
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一些
“我的名字......叫阿泉。”
“對。”
曦綾笑了，那笑容溫暖而明亮，像是透過雲層的陽光
“唔......別想這麼多啦！”
她跳下桌子，動作輕快得像隻兔子，然後朝阿泉伸出手
“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阿泉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握住了。那手很涼，很軟，帶著淡淡的消毒水的氣息。曦綾的手很暖，很軟，像是握著一團棉花
“好。”
阿泉輕聲說，從手術台上爬下來，跟在曦綾身後。
而在另一邊——
“嘶......疼死我了......”
識之律者捂著腦袋，從手術台上坐起來。她的動作很猛，像是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剛經曆了什麼。然後她的頭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符華的胸口
“唔——！”
符華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識之律者的頭比她想象的要硬得多，那一下撞得不輕。
但識之律者絲毫沒有注意到符華一點一點黑下來的臉色。她隻是捂著腦袋，齜牙咧嘴地揉著那塊被撞疼的地方，嘴裡還在嘟囔著
“這什麼破地方......怎麼這麼矮......”
“跟我回去。”
符華的聲音沒有一絲情感，像是一台設定好指令的機器。她伸出手，拉住識之律者的手腕，轉身就要離開。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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