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喬治市的清晨通常伴隨著海霧，能見度不足200米。
方舟會總部大樓位於金融區的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內。24層的財務總監辦公室內，恆溫係統將室溫精確地控製在23.5攝氏度，但這並沒有緩解“算盤”額頭上的汗珠。
作為一名精算師出身的財務主管，算盤（本名張德林）對數字有著近乎強迫症般的敏感。此刻，他正盯著眼前27英寸的4K顯示器，瞳孔微微收縮。
屏幕上顯示的是方舟會內部ERP係統的實時賬目報表。
在“季度支出明細”的第14行，科目代碼SEC-902（安保特別勤務費）不僅被標紅，而且數字異常刺眼。
$4,285,000.00
算盤迅速在心中做了一次複核。上個月這筆費用還是$428,500.00。小數點向右移動了一位。僅僅一個月，安保開支暴漲了十倍。
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試圖調取這筆支出的二級明細。係統彈出了一個載入框，兩秒後顯示： [Access Denied] 許可權不足：該支出涉及一級保密協議，僅安保總監與會長可查看明細。
算盤猛地合上筆記本，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根據本福特定律，自然生成的財務數據中，首位數字是1的概率約為30.1%，是9的概率隻有4.6%。而這筆憑空多出來的近四百萬美元支出，打破了原本平滑的數據曲線，像一顆醜陋的瘤子。
隻有一種解釋：有人在通過安保這塊“黑箱”大量洗錢，而且吃相難看，根本沒把他這個財務總監放在眼裡。
“蝰蛇……”算盤咬著牙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當然知道蝰蛇一向看不起他這幫搞財務的“文弱書生”，但方舟會的規矩是大家一起發財，蝰蛇這麼搞，等於是直接從資金池裡舀水，稀釋了他算盤年底的分紅。
更可怕的是，這筆巨款的流向不知所蹤。如果是流向了主教的私人賬戶也就罷了，如果是流向了蝰蛇自己的口袋……
算盤迅速截了一張圖，保存到了加密的隱藏文件夾裡。這是證據。如果是主教授意的，他就是忠誠的看門狗；如果是蝰蛇私吞，這就是保命的刀。
同一時間，地下二層的安保指揮中心。
空氣中瀰漫著槍油和除銹劑混合的味道。蝰蛇（本名李森）穿著戰術背心，雙腳搭在金屬桌麵上。他剛剛結束了一組快速射擊訓練，心率還維持在110左右。
“怎麼回事？”他對著對講機吼道。
站在一旁的後勤主管戰戰兢兢地遞過平闆電腦：“總監，不僅是這批格洛克19的換裝申請被駁回了，就連下個月的車隊維護費也被卡住了。”
蝰蛇一把奪過平闆，屏幕上是一行冷冰冰的紅色提示： [Error 403] 預算凍結。原因：財務合規性審查未通過。詳情請諮詢財務部。
蝰蛇點開資金池概覽。在他的視圖裡，本季度的安保預算餘額顯示為：$0.00。
而在備註欄裡，有一行由財務部張德林（算盤）簽名的註釋：“根據‘資產優化配置’原則，暫扣安保冗餘預算，轉入海外對沖信託。”
“啪！”
蝰蛇直接將平闆電腦摔在了地上，鋼化玻璃屏幕瞬間碎成了蛛網狀。
“資產優化？冗餘預算？”蝰蛇從牙縫裡擠出冷笑，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槍套，“老子的兄弟在外麵拚命，他個算賬的在後麵斷糧草？還把錢轉到海外信託……那是他自己的信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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蝰蛇的邏輯很簡單：在這個組織裡，每個人都手腳不幹凈。但他沒想到算盤的膽子這麼大，竟敢動安保的錢。沒有槍杆子，那些數字就是一堆廢紙。
“走。”蝰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戰術手套，“去開會。我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沒有他的賬本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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