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對著一個七歲的孩子,單膝跪了下來!
“將軍!”
“將軍不可!”
周圍的將校們大驚失色,紛紛上前勸阻。
宗將軍卻擺了擺手,製止了他們。他擡起頭,那雙看過太多生死的眼睛,此刻卻無比的清澈與溫和。他看著夏諾,聲音沙啞,卻帶著如山般的厚重:
“孩子,我不知道你是誰,從哪來。”
“我,宗某,代表豐州前線活下來的三十萬弟兄,也代表那些沒能活下來的弟兄……”
他伸出手,輕輕地,無比認真地,為夏諾整理了一下防護服的衣領。
“……謝謝你。”
“謝謝你帶來的‘天意’,保全了我們這支隊伍,保全了國家的元氣。”
這一跪,不是跪一個孩子。
是跪那份跨越時空而來的希望!是跪那份讓幾十萬將士得以倖存的滔天恩情!是跪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在最黑暗的時刻,看到的那一縷曙光!
現代指揮中心,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對著屏幕,莊嚴敬禮。
龍嘯天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夏諾被嚇了一跳,他從沒見過一個大人給他下跪。他手足無措地擺著小手:“將軍爺爺,你快起來……老師說,不能隨便跪的……”
宗將軍看著他清澈驚慌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夏諾麵前投下一片陰影,那不是壓迫,而是守護。
“好孩子。”他揉了揉夏諾的頭盔,“如果……如果我能活到把所有鬼子都趕出中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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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片戰火紛飛的土地,眼神中充滿了嚮往。
“我想請你喝一碗我們家鄉的甜酒,很甜很甜的。”
那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對未來最樸素,也最奢侈的願望。
夏諾聽著這句話,眼淚又“唰”地一下流了出來。他想起了那個消失的“小飛機叔叔”,想起了好多好多“睡著了”的叔叔。
他猛地撲上去,張開小小的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將軍那沾滿塵土的腿。
他把小臉埋在將軍的軍褲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哭著喊道:
“將軍爺爺,你一定要活著!”
“諾諾……諾諾在八十年後等你!”
“你一定要來喝我的喜酒,我……我給你買最大最大的蛋糕!”
稚嫩的童音,回蕩在寂靜的指揮部裡。
一句“我在八十年後等你”,如同一把最鈍的刀,緩慢而深刻地割開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宗將軍身體猛地一僵。
指揮部裡的將校們,全都別過頭去,不忍再看,肩膀劇烈地顫抖。
現代指揮中心裡,哭聲響成一片。
這是一個孩子最天真、最誠摯的約定。
也是一個……註定無法實現的,最殘忍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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