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柄懸在雲清清身側的灰色戒尺,連呼吸都停滯了。
天一宗的掌門戒尺——傳說中能辨忠奸、懲奸邪的鎮派之寶,已經沉寂了幾百年。
年輕一代的弟子甚至以為那隻是個傳說。
連林修竹這樣的核心弟子,都隻在古籍中見過描述。
可現在,它竟然蘇醒了!
而且……它竟然聽命於一個外人!
雲清清伸手握住戒尺,指尖輕輕撫過尺身上那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這是當年大師兄摩羅親手為她煉製的,用的是天一宗後山那棵千年雷擊木的樹心。
"耿直"這個名字還是她起的,那時年紀小,大師兄總說她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這戒尺便是用來替她"管教"那些不長眼的家夥。
想起過往種種,雲清清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明明是她一根筋得罪人,也就隻有大師兄,隻會覺得是對方的問題。
兩千年過去,物是人非,耿直還在。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林修竹的聲音發顫,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為何……能驅動我派掌門戒尺?"
他身旁的女弟子也顫聲問道:
"這戒尺自清雲祖師羽化後,便失了大部分靈性,自幾百年前更是再無人能喚醒,你……"
雲清清抬眸看向大殿門楣,目光穿透斑駁的匾額,輕輕歎了口氣。
"因為,這本就是我的東西。"她輕聲道。
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太過離奇,以致於沒人敢信。
"匾額背後左下角有一處暗記,是朵雲紋環繞的蓮花,那是我刻的。"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眾人頭頂。
林修竹踉蹌著倒退兩步,差點跪倒在地,那女弟子更是目光呆滯說不出話來。
因為雲清清說的分毫不差!
那暗記極其隱蔽,隻有曆代宗主和少數核心弟子口口相傳。而且……那花紋的寓意正是"清雲"二字!
“耿直,”雲清清抬手撫過戒尺的尺身,輕聲道,“告訴他們,我是誰。”
那原本靜靜懸空不動的戒尺,得到命令後“嗖”地竄了出去,一陣刺耳的“嗞啦啦——”聲響過,眾人都頭皮發麻地後退了幾步,隻覺得耳膜都要裂了。
好像這聲音隻響了幾下,戒尺“嗖”地又飛回雲清清身旁,直挺挺豎在一邊,明明跟剛才沒兩樣,卻硬生生給人一種這東西在昂首挺胸的錯覺。
而地麵多出來的深深刻痕,組成兩個碩大的字:
主人。
這戒尺的主人,隻有一個。
天一宗第二代掌門,天下玄門總門主。
清雲真人。
自她羽化以後,戒尺隻偶爾響應個別人的請求,卻再不曾認任何人為主。
"不、不可能……"周姓弟子掙紮著爬起來,滿臉驚恐,"清雲祖師是兩千年前的人物,你……你怎麼會……"
他話沒說完,戒尺"耿直"突然從雲清清手中飛出,啪地一聲抽在他嘴上。
直接把他抽得滾出好幾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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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風隱厲喝一聲,"敢對雲前輩不敬,活膩了?"
他麵色嚴肅,心裡卻樂開了花。
可算是爽了。
風隱也沒料到,跟著前輩出來一趟,居然能吃到兩千年的大瓜。
這瓜也真是又甜又起沙……
舒坦!
雲清清抬手示意他安靜,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天一宗弟子。
"當年我身死道消,不知身後事。"她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黯然,"但……不管宗門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我想……我都有責任。"
當年形勢危急,她以身獻祭時並沒有太多時間抉擇,也有許多事,沒能妥善安排。
否則天一宗就算再不濟,也不該在兩千年後,破敗到這個地步。
大殿內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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