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過你一生一世
玄門大會第一日,開幕和以表演賽為主,真正的較量,要待明日才正式開始。
入夜。
天虞山最高峰上,雲清清負手而立。
夜風拂動她的衣袂,獵獵作響。她眼中清光流轉,靈瞳中映照出四方天地間各色氣運之光。
她指尖在虛空中輕劃,一道道符文如流星般朝遠方飛去,隱沒在夜色中。
許久,她終於停下動作,輕聲開口。
“為何不出來?”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司泠從暗處行來,銀發如瀑,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她那雙沒有焦距的銀瞳絲毫不影響行動,準確無誤地走到雲清清身邊站定。
“師父……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雲清清轉頭看她,月光下小女孩的臉龐顯得格外清冷。
她淡然笑了笑:
“兩千年不見,小泠兒倒是比從前更敏銳了。”
司泠不為所動:"所以是什麼事?"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山風呼嘯,卷起幾片落葉。
“祁墨回來了,”雲清清終於開口,“長留你也見到了,應泉在醫仙穀。。。。。。”
她頓了頓。
“桐華和鹿冥合力將流芳送到了我手中,兩人應已轉世……隻有雁書,始終未有下落。”
“四師兄啊……”
司泠突然轉頭,仰起小臉。
那雙不能視物的銀瞳準確地對上雲清清的視線,仿佛能看透一切,卻又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
小女孩一頭銀色長發忽地無風自動,稚嫩的童音帶上了幾分空靈之意。
“青螭潛江,淵鎖東陵——”
雲清清心頭一震,沒想到司泠的預言之力在這時發動了。
“青螭潛江……”她喃喃重複著,腦海中忽地劃過什麼,“東陵……是東陵江?”
司泠銀發垂落,聲音恢複了正常,輕聲道:
“師父知道了?”
雲清清點點頭,拉起司泠的手,給她渡了一些靈氣。
“原來東陵江裡那個,是雁書,難怪……”
天命閣剛開始經營不久的時候,她在呂家“保家仙”事件中遇到了幽涯,而在那個案子裡,呂漁坦白在南下時走水路,曾為了平息所謂的“江神之怒”,將一對母子投江當了祭品。
那江便是東陵江。
後來芷蘿去調查過那所謂的江神,並沒有找到江神,卻發現那對被丟入江水中的母子,在江中漂了數十裡後被平安救上案。
雲清清心知那“江神”不是邪物,便沒有再查下去。
此刻,她再次亮起靈瞳,赫然發現在司泠以預言道破之後,自己身上多出一條淡淡的因果線,正指向東陵江的方向。
她的四弟子雁書,原身是一條有上古龍族血脈的青螭。
“師父要去找他嗎?”司泠輕聲問。
雲清清回過神來,眼中清光隱去,輕輕掐了幾下手指。
“他如今還在沉睡,不過世間靈氣漸複,應該不會沉睡許久了,再等等吧。”
如今雲清清境界比之前高了許多,雁書身份揭曉後,她輕而易舉就算出了他的情況,也明白了當初呂漁那“江神作祟”的事件是怎麼回事。
風浪本也不是雁書掀起的,他那時也在沉睡。
那本就是呂漁作惡多端,該破財的災禍,原本應該是他的貨物被掀翻沉江,但船上無辜的人並不會有事。
他卻為了自身安全,將活人投江當成“過路費”,驚動了江底的青螭雁書。
雁書自身本也虛弱,無法精準控製風浪,為了避免殃及無辜,他隻能強行分出一抹靈識平息了風浪,以免他們再乾出什麼天怒人願的事。
暗中將那母子平安送上岸後,他便再次陷入沉眠,氣息斂儘,因此芷蘿去探查時什麼都沒能發現。
“原來如此……”司泠聽完來龍去脈,沉默了片刻。
“四師兄將內丹交托出去後,是沉到江底沉睡了啊。”
雲清清指尖一蜷,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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