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陳建華便帶著林清雪和宋晚，來到大隊部前的曬穀場，那裡已經稀稀拉拉聚了些人。
遠遠望去，蕭和等人也在人群裡。
大隊長周鐵柱正蹲在石碾子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
“人都齊了？”他站起來，簡單分了隊伍，安排了工作。
“今天男知青，去西山坳那塊坡地收苞米。”
“女知青，去南溝那邊，把昨天砍下來的麻稈捆好，運到場院去。手腳都麻利點，記工分！”
他目光掃過林清雪和宋晚：“你倆，跟著桂嬸她們。”
一個紮著頭巾、臉龐黝黑的婦人咧開嘴笑了笑，沖她倆招招手。
宋晚今天倒是換了裝束，仿軍裝的綠褲子、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看著挺精神，隻是那雙手纖細得不像幹活的。
林清雪仍是簡單的工裝衣褲，兩條馬尾梳得一絲不苟，抿著嘴，目光沉靜，但緊握的拳頭透出些許緊張。
陳建華目送二女走遠，心裡嘀咕道，希望她們能熬過今天。
萬事開頭難，今天的勞動估計能讓她們這輩子都難忘。
來到苞穀地。
苞米稈子又高又密，像一堵青黃色的牆，把人嚴嚴實實地圍在壟溝裡。
陳建華學著別人的樣子，弓下身，左手反摟過幾棵苞穀桿，右手的鐮刀貼地一揮，一簇杆子便齊刷刷倒下。
幹得有些笨拙，但足夠認真，額頭上很快見了汗。
歇晌的空檔，陳建華直起身，捶了捶發酸的腰，蹭到地頭。
灌了幾口靈泉，摸出兜裡揣著的煙，抽出一根遞給旁邊抽煙的周鐵柱，又掏出洋火，“嚓” 地劃亮一根，先給大隊長點上。
“大隊長”
陳建華吸了口煙，借著煙味壓下心裡的疑問，
“這瞎子嶺到底在啥地方？下工了我想去撿點柴火，怕不小心誤闖進去。”
周鐵柱吸了口煙，指了指遠處雲霧繚繞的一座小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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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瞎闖，要柴火就去附近的後山撿，足夠用了。”
“那林子密得邪乎，大白天進去也跟黃昏似的。”
“而且近些日子，那裡可不太平。”
周鐵柱深深吸了口煙，煙火急速燃燒了一截。
“不太平？”陳建華追問道。
“前些日子，後屯的老孫頭，趕早去林子裡溜套子，就在瞎子嶺東邊的鬆林裡，迎麵撞上了個黑影子。”
周鐵柱彈了彈煙灰，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
“那玩意兒立起來怕是有丈把高，黑乎乎的一片，看著就嚇人！虧得老孫頭手裡攥著桿老洋炮，反應快，對著天放了一槍，那黑影子才慢悠悠晃悠著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悠遠，
“六幾年大隊組織打過一次，端了一窩，消停了七八年。今年這光景……怕是又成了氣候，估摸著不止一頭。”
陳建華聽到這，感到手心有些汗濕，不知是累的還是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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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成了禍害，隊裡沒想法子？總不能由著它嚇人、糟蹋糧食。”
周鐵柱這次停下了動作，轉過頭，深陷的眼睛盯著陳建華看了兩秒。
那眼神裡有無奈，也有考量。
過了片刻，他重重嘆了口氣：
“現在眼瞅著就到秋收了，這可是一年裡最重要的時候，地裡的苞米、豆子都等著收，實在抽不出人手。
等秋收過後，我牽頭，聯合附近幾個受影響的生產隊，商量著組織一次圍獵，務必把這禍害除了。”
見周鐵柱沒有往下說的意思。
陳建華也不再多問，該了解的都弄明白了，反倒還有個意外收穫。暗自忖著，等秋收後圍獵，說啥也得想法子跟著大部隊摻一腳，念頭一轉，不再多言，抹了把額頭的汗，重新揮起了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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