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柔和迅速褪去，又變成了那位嚴肅的知青辦主任。
提高聲音，朝門外道：
“鐵柱，你進來一下。”
周鐵柱應聲推門而入，手裡還沾著點油汙，顯然剛才一直在看那些零件。
“鐵柱，陳建華同誌這次在49城的表現，不僅是為他個人爭了光，也體現了我們下鄉知青良好的精神風貌和過硬的政治素質。經過組織上考慮，並結合向陽生產大隊的實際需要，我認為，可以給年輕同誌多加加擔子。”
說罷，王振山站起身，從隨身的黑色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紅頭文件，指尖輕輕拂過文件邊緣，遞到周鐵柱手中，語氣雖比方才正式了些，
“鐵柱，這份是縣知青辦和公社聯合下發的任命文件，你先看看，也讓隊裡的班子成員都知曉。”
周鐵柱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雙手接過文件，小心翼翼地展開，目光快速掃過正文內容，臉上瞬間露出掩飾不住的喜色，連連點頭：
“好！好啊！這可太符合我們大隊的心意了！建華這孩子，早就該挑大樑了！”
他說著，興沖沖地把文件遞給陳建華。
陳建華雙手接過文件，指尖觸到微涼的紙張，紅頭標題寫著“關於任命陳建華同誌為向陽生產大隊副隊長的通知”格外醒目，下方蓋著縣知青辦與公社的鮮紅印章，印泥還帶著幾分淡淡的厚重感。
陳建華心頭一熱，一股暖流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擡頭時，正遇上王振山溫和卻帶著期許的目光，那目光裡滿是長輩對晚輩的勉勵。
“建華同誌”
王振山的語氣裡，既有長輩的諄諄叮囑，也有組織的鄭重託付，眼神裡滿是信任，
“你這次在49城的表現，為國家擒獲了敵特數名，解救了危難群眾，更體現了咱們下鄉知青的責任與擔當。組織上考慮到向陽大隊的實際生產需求，也認可你的能力與踏實肯乾的態度，才下了這份任命。往後你就協助鐵柱，好好抓好隊裡的生產工作，尤其是知青的安置與引導，別怕犯錯。”
周鐵柱在一旁拍了拍陳建華的胳膊，
“建華，往後咱們爺倆就並肩幹！你有文化、有腦子，又肯紮根地裡吃苦，隊裡的鄉親們都信服你，儘管放心大膽地幹！”
陳建華握緊手裡的文件，指尖都透著暖意，順勢站起身，腰闆挺得筆直，語氣裡沒有半分虛話，滿是實在勁兒：
“謝謝組織信得過我，也謝謝王叔、鐵柱叔這麼看重。我在向陽大隊待這些日子，早把這兒當成自個兒家，鄉親們也都跟親人似的。往後我多跟著鐵柱叔學，踏踏實實在地裡幹、在隊裡忙，把生產搞上去，也照看好隊裡的知青們，絕不讓你們失望。”
“好小子。”
王振山拍了拍陳建華的肩膀，
“那今天先這樣，我這邊還有事，你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說罷便轉身離開。
這邊事情辦完後，
正午，陳建華剛走到住處，還沒打開門，餘光透過窗戶瞥見屋裡。
宋晚正氣鼓鼓地蜷在炕上，一條腿牢牢壓著煤球，翻來覆去地跟自己較勁，碎碎念不停。
“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真是越想越過分！”
“壓根沒把我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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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我一睜眼就惦記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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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哼出來的：“我再也不要理建華哥了！”她鼓著腮幫子，伸手揪住煤球的耳朵輕拉了拉，語氣裡滿是委屈與嗔怪：
“煤球你說是不是？等會兒建華哥回來，你就幫我咬他一口，聽見沒！”
一旁的椅子上，林清雪斜靠著休憩，一夜奔波征戰留下的疲憊寫滿眉眼，鬢邊碎發微亂，看著宋晚這般鬧脾氣的模樣，眼底漫開幾分無奈的笑意，指尖輕輕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今早天剛蒙蒙亮，宋晚一睜眼，林清雪便告知了陳建華回來的消息。
那丫頭急得連外衣都顧不上穿，裹著件單薄的睡衣就風風火火衝去了陳建華的屋子，誰知撲了個空，就這麼從清晨等到了正午，一肚子的期待全憋成了怨氣，自個兒對著空氣嘟囔了整整一上午。
“吱呀”一聲輕響，陳建華推門而入。
兩女目光同時投來，眼底皆掠過一抹亮色，宋晚猛地從炕上彈起身，幾步就撲進了陳建華懷裡，胳膊緊緊環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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