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曆新元一年,春。
戰爭結束已經整整一年了。異族戰場上殘餘的異族和妖族在這片隔絕的世界中各自求生,空間通道被武聖與兵主聯手徹底打斷,像是剪斷了一條連接兩個世界的臍帶。
人族的幸存者可以安心地留在藍星上重建家園,那場跨越兩個世界的戰爭終於以一種無人預料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人類聯盟在龍京重新召開了第一次全體會議。
各國殘存的代表坐滿了修繕一新的大廳,但氣氛和從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美鷹國的代表坐在靠前的位置,姿態低調,沒有發言。歐洲各國的代表安靜地聽著,偶有發言也是配合的姿態。
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龍國代表席的方向。
龍國在這場戰爭中保存了最完整的工業體係和軍事力量,而且在戰爭末期,是龍國的大軍反攻、清剿異族、平定藍星的。
各國心裡都清楚——新的時代,話語權在誰手裡。
特管局總部的大院裡,最後一次用白布覆滿牆壁。前廳正中央掛著趙老的巨幅黑白照片,兩側擺滿了白花和挽聯。
靈堂前擺著一張長桌,桌麵上整齊地排列著許多份姓名牌——那些在異族戰場上戰死的清道夫隊長們的名字,李老、無距、靈觀道人的名字,以及第一批第二批所有犧牲者的名字。
靈堂外的廣場上站滿了人,有特管局的現役成員,有從各地趕來的宗門代表,有普通市民自發組成的送行隊伍。
沒有人喧嘩,沒有人拍照。隻有低沉的哀樂在空中緩慢地流淌。
宋禾站在隊伍最前方,穿著深黑色的製服,胸口別著一朵白花。
他的麵容比一年前更沉穩了,沒有多餘的表情,但脊背挺得筆直。他的旁邊站著張狂。張狂沒有穿特管局的製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舊外套,袖口紮得很緊。
他的頭發比以前長了很多,散落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眼。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趙老的遺照上,沒有偏移,也沒有說話。
八名特管局成員抬著趙老的棺槨從靈堂中緩步走出,步伐沉重而整齊。棺槨經過人群麵前時,所有人同時低頭。宋禾側身向前,扶著棺槨的一角,張狂也伸出手,搭在另一角上。兩個人一左一右,像是為這具已經走完了一生的人送最後一程。
國葬的儀式持續了整日。當最後一抔土覆蓋在墓穴上方時,天邊恰好亮起了一道極淡的晚霞。
人群散去了。靈堂外的廣場上隻剩零零星星的人影。宋禾站在趙老的墓前,看著那塊新立的石碑,沒有動。
張狂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也沒有動。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站了很久,直到晚風開始變涼,吹動兩人衣擺的邊緣。
宋禾開口了,聲音不高:"你真的要走?"張狂沒有立刻回答。他也看著那塊碑,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開口時聲音不大,帶著一種經曆過太多之後才會有的疲憊:"我留在這裡,能做什麼呢?"
宋禾轉過頭看他:"你可以做我的副手。特管局需要人,龍國也需要人。你經曆過那場仗,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以後該怎麼走。"張狂搖了搖頭,幅度不大:"我的心不在了。你留一個空殼子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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