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楊密逆天的瘋狂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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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水燒開了，白色水汽頂著鍋蓋噗噗作響。
王浩盯著那些翻滾的氣泡，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句“可以提一個要求”。要求什麼？錢？工作機會？還是……他甩甩頭，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趕出去。
倒水，找來找去隻有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洗了洗，衝了茶。茶葉梗在水裡沉沉浮浮，透出廉價的黃褐色。
他端著杯子回到客廳。
楊蜜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閉著眼，但呼吸平穩，不像睡著了。聽到腳步聲，她睜開了眼睛，那裡麵已經沒了之前的憤怒或倦意，隻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謝謝。”她接過杯子，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指，很涼。她低頭看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沒有喝。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隻剩下屋簷滴水的聲音，嘀嗒，嘀嗒，規律得讓人心慌。
沉默再次蔓延。王浩坐到對麵那張吱呀作響的餐椅上，雙手交握，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看她是冒犯，看別處又顯得奇怪。
“王浩。”她忽然開口。
“嗯？”
“你是哪裡人？”
“……皖北，一個小縣城。”
“過年回家嗎？”
這個問題像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他努力維持的平靜。“……還沒買票。”
“哦。”她應了一聲，不再問，低頭輕輕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抿了一小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大概是茶太澀了。
“不好喝就別喝了。”王浩有些窘。
“沒關係。”她又喝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審視的意味，“你剛才在便利店門口，看著那包泡麵……是在想什麼？”
王浩身體僵了一下。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沒什麼。”他含糊道，“就是……有點累。”
“隻是累？”她的語氣很平淡，但那雙眼睛太銳利，像能穿透皮囊看到內裡，“上海這個地方，對隻感覺到‘累’的人，還算仁慈。怕的是又累，又看不到頭。”
王浩的心臟猛地一縮。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他最隱秘的痛點。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緊。
楊蜜移開了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也累。”她聲音很輕，“但不是因為工作，也不是因為剛才那些蒼蠅一樣的記者。”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王浩以為她不會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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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當你發現，你花了十年時間搭建起來的生活、信任、甚至對未來的想象，原來建立在那麼脆弱的沙子上。一陣風，一張照片，就全塌了。”她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繃得很緊，“更可笑的是，所有人都覺得你贏了。拿到了撫養權，拿到了該拿的財產，輿論站在你這邊。可沒人問你，廢墟裡站著，是什麼感覺。”
王浩喉嚨發乾。他想說點什麼，安慰或者感慨，但任何語言在這種真實的破碎麵前，都顯得蒼白又虛偽。
“所以，”楊蜜忽然轉回頭，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臉上，那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一種近乎偏執的亮光，“我不想再按別人的劇本走了。不想演悲痛的前妻，不想演堅強的單親媽媽，不想等時間衝淡一切，然後某天‘坦然’地說一句都過去了。”
她放下杯子，陶瓷底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王浩，我們做個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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