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軍六卿文公四年（前633年），冬十一月。
絳都宮城內，重耳召集了一眾臣子議事，氛圍稍微顯得有些凝重。
這是因為在不久前，楚成王以楚、陳、蔡、鄭、許五國之師伐宋，現在已包圍了宋都商丘，宋國大司馬公孫固親自前往晉國，向重耳求援。
當初重耳一行流落宋國之時，正是這位公孫固力勸宋襄公要禮遇重耳的，因此稱得上是重耳的恩人。
不過，重耳可不會將自己的私利，置於晉國利益之上，對於是否救宋，仍然拿不定主意。
宋國地處中原核心地帶，如果不救宋，不僅會使晉國失去宋國的支持，也將失去其他小國對晉國的信任，讓楚國徹底稱霸於中原。
而如果救宋，楚國現在的整體實力比晉國強太多，當年齊桓公尚且奈何不了楚國，率軍南征時隻能與之定立一個不痛不癢的“召陵之盟”，然後各自罷兵而已。
現在的楚國，更是不僅佔據著整個江漢平原與南陽盆地，還以陳、蔡兩國為附庸，以鄭、許、曹、衛、魯等國為盟友。
整個中原，現在就隻剩下最後的宋國，還未臣服楚國了。
況且，晉國距離宋國較遠，兩國不僅不接壤，需要途經曹、衛國這兩個楚國的盟友之國。
如此勞師遠征，困難重重，豈能輕易獲勝？
因此，重耳內心其實是很想救援宋國的，但深知其中的不易，這才有些猶豫不定。
商議了半晌後，還是先軫斬釘截鐵地向重耳進言道：
“必須出兵援救宋國，報施救患，取威定霸，全都在此一舉！”
狐偃也贊成先軫的看法，並且提出了可以通過攻打曹、衛兩個楚國的盟友，來解宋國之圍，而不必勞師遠征的趕往商丘。
重耳聽了他們兩人的建言後，口中反覆念叨著“取威定霸，在此一舉”八字，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給公孫司馬傳訊，就說寡人會在明年開春之後，親率大軍，救援宋國！”
當狐偃下去將這個重要的決定，告知公孫固之後，重耳又說：
“要想與楚國爭霸，非得擴軍不可……子餘、穆之兩人，在陽樊、原城已待了兩年，也是時候召他們回來了。”
隨後，重耳對近侍勃鞮道：
“寡人聽聞，子餘、穆之在陽樊、原城二邑兩年，似乎頗有政績？”
勃鞮點了點頭：
“趙衰到了原城後，興修水利，勸課農桑，兩年間多次擊敗前來進犯的草中、麗土之戎，使民歸附。
趙晏到了陽樊後，隻一個月便將轄地的盜匪清剿一空，隨後寬徭薄賦，裁撤稅卡，收攏流散，使得陽樊已成了商賈雲集的大邑，短短兩年，就增加了千戶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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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此前遷徙至王畿的王孫貴族，都十分後悔，想要遷回陽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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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耳聽後，喜悅之色頓時溢於言表，立即傳令召趙衰、趙晏兩人返回絳都任職。
至於陽樊、原城二邑，由於已正式分封給了趙晏、趙衰二人，重耳此時也沒有收回，隻是讓他們二人各自留下家臣管理即可……
晉文公四年，冬十二月，重耳舉行盛大的“被廬之蒐”（即在被廬邑舉行閱兵儀式）。
這天中午，小雪初停，重耳親自登上高台，指揮軍隊進行操演，晉國的所有公卿大夫以及部分國人，全都前來圍觀。
隻見晉軍人數眾多，軍容整肅，隨著國君的令旗不斷變換陣型，絲毫不見混亂，使得觀看的晉人無不心生自豪之感。
在歷經了獻公晚年以及惠公年間的混亂之後，晉人無不心思明君，以帶領他們走向強盛。
此前爭霸的隻有齊楚，他們晉國也不差，為何就不能稱霸於中原？
現在眾人看著指揮大軍進行操練的重耳，無不信心倍增，堅信他就是能帶領晉國謀取霸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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