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對太子舊部的一種安撫和承諾,也是將秦家更緊密地綁上他們的戰車。
秦業自己是鐵杆的太子黨,深受太子知遇之恩,太子罹難,他悲痛欲絕,對篡逆的秦王恨之入骨。
白安串聯,賈代化有意,這樁婚事便不再是簡單的兒女親事,而成了一道投名狀,一個信號,一條……或許能為故主復仇、撥亂反正的險路。
為了“大義”,為了那渺茫的“正統”希望,個人的幸福、女兒的終身,似乎都成了可以犧牲的籌碼。
秦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隻剩下一片近乎冷酷的堅定,到了最後一刻他還是想給女兒一次選擇的機會。
“為父……覺得這門親事,女兒還可再斟酌一番,賈家雖是開國勛貴,但那等尊榮也並非良配,女兒若是有心,為父可為你再尋其他良配,雖不如賈家高貴,卻也能保證穩妥,不落了秦家門楣。”
秦可卿靜靜地聽著,父親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掙紮與痛苦,她並非全無察覺,但自幼失恃、由父親帶大的她,早已學會了體諒長輩的難處。
她再次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緒,隻輕聲應道:“女兒……覺得賈家……甚好,隻是若有不妥還憑父親做主便是。”聲音溫順,卻透著一股認命般的柔婉。
秦業心中又是一痛,卻硬起心腸,點了點頭:“好,那為父便尋個時機,給賈家回話,這幾日,你……且在房中好好休養,不必多想。”他揮了揮手,示意女兒可以退下了。
秦可卿默默地行了一禮,轉身,水綠色的裙裾劃過光潔的地麵,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纖弱的背影漸漸融入門外沉沉的夜色裡,彷彿一枝即將被移栽到未知土壤的嬌花,前途未蔔,風雨難測。
秦業獨自坐在昏黃的燈下,良久,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沉重至極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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