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聽我號令!”李適的聲音斬釘截鐵,
“所有還能站著的,不管你是牙兵、藩鎮軍,還是其他什麼人,都跟著本郎君平叛!”
“現在出發!”
李適走在最前麵,身後是胡三率領的幾十名殺氣騰騰的親衛老兵,最後麵的是剛剛被震懾、勉強收攏起來的幾百號亂兵。
人數竟隱隱有破千之象。
沿途遇到小股的亂兵或劫掠者,胡三等人立刻上前驅散或斬殺,毫不留情。
遇到成建製的、還在茫然觀望的部隊,李適便親自上前,高舉王敬暉的人頭,宣示“首惡已除,餘者不問”的號令。
大多數部隊見到王敬暉的人頭和李適這隊人馬的氣勢,又聽說是秦王第七子誅殺了逆賊,正在召集人馬穩定局麵,便也半信半疑、或迫於形勢地跟在其後。
當然,也有硬骨頭。
一小隊約百人的藩鎮軍,在一個都頭帶領下,佔據了一處街壘,聲稱隻認趙在禮將軍的命令,不聽從無名小子的調遣,甚至出言不遜。
李適沒有廢話,直接下令強攻。胡三帶人正麵佯攻吸引注意力,李適親自帶著二十名最精銳的老兵,從側麵民居迂迴翻越,突然殺入街壘內部。
李適身先士卒,長槍如龍,接連刺翻三名軍官。那都頭見李適如此悍勇,手下又兇猛,軍心瞬間崩潰,轉身想跑,被李適一槍擲出,從後背貫入,釘死在地上。
解決了這股頑抗勢力,李適的威名和狠辣更是迅速傳開。再往後,遇到的阻力就小了很多。
在客棧樓上一直觀察著城中混亂的陳觀,將李適當街立威、到鐵血平亂的一係列舉動盡收眼底。
起初,他也和大多數人一樣,被李適突然展現的武勇和狠辣所震驚。
但漸漸地,一個更清晰的脈絡在他腦中浮現。
三郎君遇襲、內訌爆發、王敬暉弒主、李適時機精準地出現並迅速誅殺王敬暉、然後以雷霆手段收攏亂兵、立威平叛。。。
這一切,看似充滿了巧合和突發,但串聯起來,卻隱隱指向一個核心——那個一直被所有人忽視的七郎君!
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王敬暉的魯莽弒主,看似是他自己的野心膨脹,但會不會。。。也是被人有意引導甚至激化的結果?
七郎君出現的時機,為何如此恰到好處?他展現出的果斷、狠辣和統禦力,與之前懦弱無能的形象判若兩人!
陳觀越想越覺得,這鳳翔城幾天來的驚天劇變背後,很可能一直有一隻冷靜的手在暗中推動、引導,甚至。。。操控!
而這隻手的主人,極有可能就是這位七郎君,李適!
“藏得好深。。。演得好真。。。”陳觀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驚駭,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發現奇貨的興奮!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麼這個李適,就絕不僅僅是一個狠角色那麼簡單。
他懂得隱忍,善於偽裝,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果決,又具備一定的個人勇武和統兵之能。
更關鍵的是,他能在如此混亂危險的局麵中,迅速抓住機會,以最小的本錢,撬動最大的局勢,並初步站穩腳跟!
這哪裡是一個廢物?分明是一個亂世中難得的梟雄胚子!
陳觀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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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他要主動去接觸,去試探,去看看這位七郎君,究竟是不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可以輔助的明主。
李適帶著這支越滾越大、成分複雜但暫時被其威勢震懾的隊伍,終於來到了鳳翔城的核心——牙城中心,秦王府外寬闊的大街上。
他身後黑壓壓一片,聚集了超過兩千人,雖然隊列不整,士氣不一,但聚集在一起,自有一股迫人的聲勢。
更重要的是,他們暫時聽從李適的號令。
李適站在大街中央,正對著秦王府緊閉的朱紅大門。他深吸一口氣,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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