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十七分。
許默去接水。
飲水機空了。桶底最後那點水被裴朵兩小時前灌進保溫杯帶走了。
他拎著空杯站了三秒。擱回去。從抽屜裡摸出半袋咖啡粉，捏了一小撮丟進嘴裡乾嚼。
後槽牙縫裡還卡著上一撥的渣。新的擠進去，跟舊的擠在一起。
苦上加苦。
輔屏右上角彈了一條。
來源格式不對。字號小兩號。行距窄。底色淺灰。
不是李斯的標準輸出。
他認識。被動掃描陣列的擴展範圍——那個覆蓋半徑比他手動設定值大47%的默認區域——自動吐出來的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數據標籤：陽間·江城·無憂雜貨鋪·實時監控·異動。
許默把咖啡粉咽了。沒嚼完。整顆往下吞。硌著食道滑下去，疼了一下。
切過去。
480p。水漬。鐵貨架。三十六塊石頭。櫃檯。收錢盒。第三十七塊石頭擱在收錢盒旁邊。
和四十七分鐘前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在畫麵左下角。
門。
雜貨鋪的門開了一條縫。
不寬。大概三指。鋁合金框和玻璃門板之間露出一截街麵。路燈把門外地磚照得泛白。
沒有人影。沒有風。落葉紋絲不動。
許默把時間軸往回拖。
兩分鐘前。門關著。
一分四十三秒前。還關著。
一分四十二秒。
門動了。
沒有推力。沒有拉力。玻璃門板像被誰從裡麵輕輕撥了一下，順著底部滑軌滑開，停住。
停的位置很精確。不是慣性滑到哪兒算哪兒。
許默量了。
七點四厘米。
他盯著這個數。
七點四。
裴朵在城牆上把新顏色餵回去時的峰值——七點四毫米。
一個厘米，一個毫米。量綱差十倍。數值一模一樣。
他沒來得及記。
因為下一秒，音頻軌道裡蹦出來一樣東西。
鈴鐺。
雜貨鋪門上掛的那種。鋁合金。便宜貨。五金店兩塊錢能買仨的那種。
門板滑開時碰了一下，響了。
一聲。
很短。畫麵裡看不出鈴鐺在哪，但音頻採樣抓到了。波形在頻譜圖上畫了一道豎線。
許默把豎線拎出來。展開。
看頻率。
看了一遍。
兩遍。
第三遍，手從滑鼠上鬆了。
不是刻意鬆的。手自己撒的。滑鼠溜到桌沿，差點掉下去。他沒接。
門鈴振動頻率——與台階轉角處孟婆拍碗時碗壁反射波殘餘脈衝的中心頻率。
逐位吻合。
碗的信號到了。
許默沒覺得震驚。這七天下來，震驚的閾值早就磨穿了。
他第一反應是看時間。
脈衝從台階轉角發出，到門鈴響起，間隔多久？
翻出之前存的那條脈衝方位解算記錄。發射時間戳。精確到毫秒。
減去門鈴響起的時間戳。
差值彈出來的時候，許默把嘴裡殘著的咖啡渣全咽了。
四十七分鐘。
整的。
零頭為零。
不是「大約」。不是「四十七分鐘零幾秒」。
四十七分零零秒零零零毫秒。
物理世界不存在零誤差。任何信號在任何介質中傳播都有抖動、衰減、隨機噪聲。零誤差隻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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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傳播。
是走到的。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剛好走了四十七分鐘。
許默沒建文件夾。沒截圖。沒寫備註。
把兩個時間戳並排丟到七號屏左下角。和之前那堆東西擠在一起。
角落快放不下了。
---
孟婆停了。
棉鞋踩在碎石上的節奏斷了一拍。一點三秒變成零。
圍裙兜裡的碗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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