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夜色更黑的黑暗在房間中蔓延開來,漸漸的,彌漫整座巨大的別墅莊園。
已接近盛夏,蟲鳴聲越來越小,直至空氣中隻餘完全的寂靜。
粘稠、濕冷的氣息龐大而強悍,將整座山籠罩在其之內,這是它侵占的地盤,絕對不容侵犯!
黑暗中,一雙紅色的眼睛出現在謝不寧上方,俯視著他沉睡的容貌。
這場景極其詭異,由於太黑,根本無從探知眼睛主人的軀體是何種模樣,亦或者,它原本就與黑暗為一體。
謝不寧覺得有些冷,眼皮沉重,根本揭不開。累極了的他便循著本能,摸索一片背角蓋在身上。
那對看起來沒有絲毫感情的血紅眼珠轉了轉,然後,它驅趕著黑色的霧氣,碰觸青年露在被子外的小腿。
修長勻稱的小腿縮起來,尋找可以保暖的地方。然而不管他怎麼動彈,霧氣總能撫上他裸露的肌膚,直到——
他滾到床的另一邊,窩到伴侶的身邊。
那人順勢將他摟進懷裡抱著睡,於是霧氣消停了,那對紅色眼睛也閉上了。
微弱的月光下,蟲鳴逐漸響了起來,床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青年,清絕白皙的臉龐終於浮現安穩的神色。
與此同時……
遙遠某處深山的地底,一到白色的人影浮在深不見底的天坑中。
他披著一件白色的披風,如果不是環境詭異,見到他的人大概要以為見到仙人了。
男人臉戴一塊黑色的麵具,仔細看,他正在鑿天坑中黑色的石壁。
“鐺……”
“鐺……”
黑色石壁似乎極為堅硬,男人手持斧鑿,每鑿一下,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所以他的動作尤其緩慢。
而斧鑿觸到石壁發出的金屬聲不斷回蕩,形成一圈圈有規律的漣漪。
他已經鑿出去很遠了,身後是一片有圖案的石壁。
原來他也不是胡亂鑿的,而是在雕刻一麵……壁畫?
奇怪,怎麼會有人在深不見底的地下鑿刻壁畫。
不過千真萬確,即使痕跡樸拙,那確確實實是一幅寬幅壁畫。乍眼一看,壁畫上大多刻的是人物。
有的同白衣男人一般頭戴麵具,有的鬼麵獠牙,有的手持鐵鏈,有的手執紙筆,衣服全是古代的模樣。
這些人全部麵朝一個方向,仿佛目光所集之處,有什麼令人畏懼、崇拜的存在。
而在他們注視的地方……沒有人,那名白衣男子還未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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