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理了理衣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是看著快過年了，覺得我這塊肥肉該鬆口了，又來打秋風，順便探探咱們的虛實。”
“走，孫大爺，咱們去迎迎這位‘父母官’。”
……
大門口。
寒風呼嘯。
站在門口的，依然是那位新調來的街道辦張主任，身後跟著那個總是帶著筆記本、目光閃爍的小王幹事。
隻不過這一次，張主任的臉色比上次來的時候還要嚴肅幾分，眉宇間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焦急和疲憊。
年關難過啊。
眼瞅著就要過年了，上麵壓下來的安置指標、困難戶的住房問題、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破事兒，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思來想去，這片轄區裡，也就林家這塊“法外之地”，還能擠出點油水，還能解決點大問題。
“林楓啊，過年好啊。”
門一開，張主任立刻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卻像是個帶鉤子的雷達，瞬間越過林楓的肩膀，往院子裡掃射。
他想看看，這個據說“一個人住”的大院子，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麼空。
“張主任過年好！王幹事過年好！”
林楓側身把人讓了進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但並沒有像上次那樣把人往正屋裡領喝茶，而是直接站在了院子中央。
“嘶——”
剛一進院子，張主任和小王幹事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一股子濃烈的、混合著中藥材的苦味、煤煙味、大蔥味，還有小孩子的尿布味，直衝腦門。
此時的院子，哪裡還有半點昔日大戶人家的清幽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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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院子上空，縱橫交錯地拉滿了晾衣繩，上麵掛滿了大人的、小孩的棉襖、棉褲，還有花花綠綠的尿布，像是一麵麵萬國旗，在寒風中招展，遮擋了視線。
院子的角落裡，堆滿了蜂窩煤、大白菜，還有孫家從鄉下帶來的破爛家當——什麼醃菜缸、破風箱、舊木闆，堆得像小山一樣。
更誇張的是，在倒座房門口，還搭了個臨時的露天竈台。
大牛媳婦正係著圍裙，手裡揮舞著一把大菜刀，在那兒“砰砰砰”地切著鹹菜疙瘩，那架勢，透著股子生人勿近的彪悍。
幾個穿著打補丁棉襖的孩子，正圍著竈台追逐打鬧，尖叫聲、嬉笑聲此起彼伏。
張主任看著這滿滿當當、甚至顯得有些擁擠、雜亂、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院子，到了嘴邊的“空置房源”四個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差點把自己噎死。
“這……這……這是？”
張主任指著那幾個正在院子裡瘋跑的孩子，又指了指正在劈柴的孫大牛，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哦，主任您說這個啊。”
林楓指了指正在忙活的一大家子人，臉上露出了一副既“無奈”又“誠懇”的表情，甚至還帶著幾分向組織邀功的期待：
“張主任，您上次不是語重心長地教育我嗎？說我要有大局觀，要懂得為國家分憂，要解決群眾的困難。”
“我回去以後，那是徹夜難眠啊！您的教誨，我聽進去了！深刻反省了！”
林楓拍了拍胸脯，大義凜然：
“這不，孫大爺一家子，那是咱們轄區的老手藝人，根正苗紅。他兩個兒子從鄉下來投奔，一家八口人沒地兒住，差點流落街頭！多可憐啊！”
“我想著您的話，心一軟，就把西廂房三間全騰給他們了！”
“還有小周夫婦。”
林楓指了指正在冒著藥味兒的倒座房：
“那是醫生！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他們需要地方炮製藥材，那是為了給咱們轄區的群眾看病啊！這可是大事！我也不能含糊，倒座房我也給他們了！”
林楓攤開手，一臉的無辜和“我也很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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