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抱怨，一邊極其自然地把洛白碗裡那剩下的半碗白飯，倒進了自己碗裡。
他愣愣地看著阮棠。
“這些高熱量的東西簡直是減肥殺手！”
阮棠一臉“嫌棄”，理直氣壯地把碗推回洛白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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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裡有剝好的蝦和魚腹肉還有上好的牛肉。
“弟弟，幫個忙。這些肉我都不能吃，但這又是媽的一片心意，倒了要挨罵的。你正在長身體，又是男生，幫我消滅掉行不行？”
“算是幫姐姐一個大忙，回頭我送你那套限量手辦。”
阮棠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拜託的模樣。
洛白看著碗裡堆成山的肉。
又看了看阮棠的琥珀色的眼睛，彷彿再說拜託了。
原來，吃這些東西，是在幫忙啊。
那就不算……偷吃了吧？
“……好。”
沒有了這一層心中的芥蒂，吃起來也快多了。
洛白從來都沒吃過如此好吃的牛肉。
不僅僅是手藝，還有得到了家人的關心。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上官雲趕緊轉過頭，借著擦嘴的動作，擦掉了眼角的淚。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小女兒。
阮棠悄悄比了個“耶”的手勢，然後繼續沒心沒肺地和盤子裡的蔬菜沙拉做鬥爭。
她也在無時無刻地關注弟弟。
……
飯後，洛白回到屬於自己的大臥室。
今天太累了。
這裡的一切實在是太好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小偷，偷偷穿了王子的衣服。
敲門聲響起。
洛白身體一僵，條件反射一般地站直了。
“進。”
門被推開。
上官雲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上麵放著一杯熱牛奶，還在冒著絲絲熱氣。
她換了一身家居服，卸掉了那樣女強人的妝容，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看起來溫婉了許多。
洛白還是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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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家，如果林婉或者林國富端東西進來，通常不是那東西餿了，就是裡麵加了料，專門看來整蠱他的。
“小白。”
上官雲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
她沒有靠近，而是站在離洛白兩米遠的地方。
這是安全距離。
“喝點牛奶，助眠的。”
“我看你剛才吃飯的時候……沒怎麼喝湯。”
“謝謝……”
“房間……還習慣嗎？”
“習慣。”
“缺什麼就跟……跟我說。”
“不缺。”
對話乾巴巴的，像是在擠牙膏。
但洛白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親生母親出現在麵前竟然不知道聊什麼。
上官雲看著兒子那副隨時準備立正挨打的姿態，心裡的酸楚再也壓不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
洛白下意識往後退，不小心撞到了牆上。
上官雲停住了腳步。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洛白的眼睛。
“小白。”
“這裡沒有規矩。”
“沒有球杆，沒有煙頭，沒有剩飯。”
“在這裡，你可以睡懶覺，可以挑食，可以發脾氣，可以把牛奶倒進馬桶裡聽響。”
上官雲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那個……把你弄丟了十八年的混蛋。”
“你能不能……哪怕是試一試……”
“試著信我一次？”
“你……可以叫我媽媽嗎？”
洛白看著上官雲，對方努力擠出一副笑容，可她的眼裡充滿了悲傷。
她沒有陪伴兒子度過童年，甚至還讓親骨肉遭受了如此大挫折，她內心極度煎熬。
若是可以，她真的想把心剖給小白。
記憶深處，那個漏風的橋洞裡。
奶奶用顫巍巍的手，遞給他一瓶用撿瓶子錢換來的熱牛奶。
【小白，喝了長高高。】
那個老人的臉，逐漸和眼前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重疊。
她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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