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著螺旋走向的墓道往下走。
心裡把老杜的全家給罵了一遍。
這家夥平時跟我哥啊弟啊的,關鍵時刻賣我連猶豫一下都沒有。
想起伍三那夥人當時看著我的眼神。
——你可以不下去,那你也別上去了。
歎了口氣。
繼續往下走。
我已經走了快三十分鐘了,卻還是沒有到頭的跡象。
這墓道的台階極不規則,一會是台階,一會又變成斜坡,稍不留神就會摔倒。
在一段台階與斜坡過渡的路況中,我想伸手去扶左側的牆壁,以防自己摔倒。
這墓道極窄,隻夠兩人並排通行,以我的體型,左臂隻要略抬起,也能摸到左邊的石壁。
但這一扶,卻扶了個空。
?
我心裡一緊,連忙轉頭望去,原本左邊的墓道牆壁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探燈無法照射清楚的虛無。
我再低頭一看。
我靠!
階梯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懸崖了!
我腿一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在階梯上。
什麼時候沒的?
我踢了一個石子下去,企圖通過回聲判斷這虛無的坑洞有多深,但是階梯上的石子太小了,踢下去根本聽不見一點回響。
人的聽力範圍大概在二十赫茲到兩萬赫茲,其中不乏一些耳朵特別好的,還可以聽到更低或者更高頻率的聲音,我不知道具體的評判標準是什麼,但是我的耳力自信還算不錯,很多時候,身邊聽不到的聲音我都可以聽見。
饒是如此,那小石子下去,我竟一點聲音沒聽到。
可想而知,這下麵除非鋪了席夢思,否則必然極深。
我不由得感歎,幸虧自己命大,這要是一不小心踩空了,肯定比那變成“一堆”的墓主人慘多了。
眼看著還是沒有到頭的跡象,處境又這麼危險,算了算,這一趟下來花的時間不算短了,差不多可以交差了。
我現在根本就不想什麼明器了,就想著上去和蕭哥他們說一聲,然後打道回府——我還有三萬塊沒花呢!
回來的路是上坡,但是我走的速度要比下來快了很多,最多二十分鐘多一點,我就見到那泛著微黃亮光的墓道入口。
我心裡一喜,腳下步子加快,恨不得直接一步就跨上去。
忽然!
在我看向墓道口的時候,我頭上那發著黃光的探照燈在洞口那麼一掃,我猛地看見,有什麼東西正趴在墓道口。
怎麼和各位形容呢,就好像你正看著電視,電視背景從黑色變成白色的一瞬間,你發現電視上有個地方還是黑的,而且時不時它還會動一下,這種情況下,雖然你的眼睛無法收集到足夠的信息,但是你腦子和經驗會自動給你一個判斷——那是個趴在電視上的蒼蠅,這就叫做直覺。
我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儘管很模糊,儘管我無法看清他的全貌,但是我還是能感覺出來,那是張人臉。
一張慘白!兩個眼珠子一眨不眨死死盯著我的人臉。
我心裡罵了一句,這群人在鬥裡還玩這種嚇唬人的把戲,真是莫名奇妙!
心理暗暗發誓,等我出去之後,即使是被他們笑話膽子小,甚至發生一些小衝突,我也要狠狠的問候他們家人幾句。
想著,心裡火更大了,不由得腳下速度更快,距離越來越近,我已經看出那個人正是伍三他們一夥中的其中一個。
“你他媽的趴在這裡乾什麼?跟鬼一樣盯著老子,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
我衝著上麵吼了一聲。
安靜!沉默!
安靜的是周圍的環境,從我開口之後,我的周圍馬上就恢複到一片絕對的安靜中。
沉默的是那張人臉,他沒有回我的話,隻是依然那麼靜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一下更氣了,泥人還有三分火,逗貓逗狗還得伸個手呢!我都這麼說了,這狗日的居然還是一點反應沒有,這就不是惡作劇嚇唬我了,這是根本沒拿我當人看啊。
我剛想再罵,忽然,我注意到那個人看向我的表情,居然始終保持一個樣子,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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