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誰？”
黑四也走到窗戶邊，朝著林院長目視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但是我覺得，香港的雇傭兵和上次的黑幫混混，應該都是這群人。”
林院長現在的語氣和他跟我說真菌效果時的語氣截然不同。
之前，他的語氣儘管充滿了悲傷，但始終保持著文人的理智和克製。
現在，我隻能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無窮無儘的憤怒。
我也走到窗邊，向外看去，遠處鄉間的路上，幾輛麵包車正頂著昏黃的燈光朝著我們駛來。
“就是他們，害死我的女兒！”
一道含糊但卻極其陰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扭頭看向林院長：“您放心，我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的！”
林院長搖了搖頭，然後走回床邊：“你們誤會了，我其實一直在等的，不是你們，而是他們。”
什麼意思？
是你老小子打電話給三爺求救的，我們為了找你，剛從地下上來，都還沒休息兩天，就屁顛屁顛從天津開車開了三天跑到廣東，然後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老小子來一句，其實我等的不是你。
這簡直不亞於小女孩約我去看半夜十二點的電影，我穿好西裝打好領帶噴好香水甚至身份證都上了，然後到了目的地，看到小女孩正和其他男人在飯店燭光晚餐，見到我來了，告訴我讓我把飯錢付一下。
林院長沒有管我看向他的奇怪眼神，隻是又低聲說道：“我沒時間了……”
“林院長，三爺的手裡其實還有不少真菌，隻要您去了天津，我想三爺一定會拿出來給您續命的……”
林院長搖了搖頭，然後他張開了嘴，把舌頭伸了出來。
他用兩片嘴唇夾住了舌頭。
然後我就看到他的兩腮輕微地翻動了一下。
“啪！”
一道聲音響起，這聲音極其地輕微，但是在這種環境下卻顯得那麼突兀。
地麵上，是一塊血紅色的、半透明狀的物體。
我閉上眼睛，仰起頭深呼吸了一下。
那是林院長的舌頭。
難怪，這老家夥說話這麼慢，口音還這麼怪。
他的舌頭根部，可能早就開始了“溶解”。
林院長站起身，又伸手撫摸了一下他女兒的人皮。
然後當著我們的麵，他脫下了罩在神外的黑色長袍。
黑色長袍裡麵，是用同樣材質的黑布包裹的身體。
他很粗暴地將包裹在體外的黑布扯開。
直到林院長徹底地一絲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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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黃的燈光下，他整個人猶如一個熟透的柿子，渾身都是一種黃到發紅的顏色。
而隨著他的動作，那皮膚裡麵，宛如流沙一樣的液體，在輕輕地流動。
儘管他之前多次向我們說明他女兒身體的“溶解”過程，但是說一萬次，也沒親眼見一次來的震撼。
我隻看了一眼，我就知道他的女兒為什麼要選擇自殺了。
這還是人嗎？
林院長沒有管我們，他就這麼赤裸著身子往樓下走去。
我們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他站在房間門口，那幾輛麵包車還有一兩百米就要到我們這裡了。
林院長背對著我們，又說了幾句話，隻是那幾句話已經不能用模糊來形容了，我隻能半聽半猜才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你們先走吧，等一會過來，把我的人皮和樓上的人皮全部燒了！”
“謝謝！麻煩你們了！”
“不要跟過來！”
說完，他起身向著麵包車的方向走去。
“我們怎麼辦？就在這裡站著乾看，還是跟上去幫幫忙？”
我看向站在我身邊的黑家兄弟。
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但是沒有一個人選擇跟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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