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門關上了。<\/p>
更衣室裡是空調的聲音。<\/p>
聲音不大，每個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人低頭看地板，有人仰頭靠牆，有人拿著水瓶一口一口地喝。沒有人說話。一種很喪的氣氛在更衣室中彌漫。<\/p>
李指導推門進來，他的手裡拿著戰術板。李指導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站在更衣室中央，一個一個地看過去。<\/p>
李浩然的球衣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胸膛還在劇烈起伏。<\/p>
石柯低著頭，雙手撐著膝蓋，嘴唇緊抿。<\/p>
陳亮閉著眼，靠在櫃門上，像是在回憶剛才被穿襠的那一幕。<\/p>
林若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眼神發直。上半場他撲了四次，兩個沒撲住。<\/p>
最後。<\/p>
武石坐在最裡麵，毛巾搭在頭上，看不見表情。<\/p>
李指導把戰術板放在桌上，翻開。<\/p>
“先說數據。”他的聲音平淡，沒有特殊的情緒，<\/p>
“上半場，西班牙控球率79%。我們觸球次數最多的球員是林若，第二是石柯。射門次數，他們13次，而我們。”<\/p>
他停了一下。後半句沒說完。然後繼續說道：<\/p>
“傳球成功率，他們91%，我們63%。”<\/p>
更衣室裡更安靜了。這些數字每個人都知道，但當它們被一個一個念出來的時候，還是像鈍刀子割肉，這種被當麵淩遲的感覺，讓所有球員都低下了頭，這場比賽太憋屈了，遠超輸給智利那場，那場雖然輸了，但是場麵上還能有來有回的，這上半場就成了純挨打。<\/p>
“但是”，李指導的語氣忽然變了，“他們雖然進了兩個球，至少我們還有45分鐘，而且你們防守做的還不錯，至少沒有像智利那場很多個人失誤導致輸球，所以踢成這樣是我的戰術問題，我的問題，所以你們不用喪氣。”<\/p>
所有人抬起頭。<\/p>
“林若撲出了略倫特的頭球，石柯堵住了德烏洛費烏的補射，李浩然頂到了那個頭球，陳亮後場斷球策動了唯一一次有威脅的進攻。”李指導一個一個點名，“你們覺得自己踢得差嗎？”<\/p>
沒人說話。<\/p>
“我反正不覺得你們踢的有什麼問題。”李指導說，“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換做之前的你們，上半場0比4了，現在0比2，場麵難看，但是已經是可以接受的結果了。”<\/p>
他翻了一頁戰術板。<\/p>
“所以我們的問題不在防守。問題在我們拿不到球。”<\/p>
他看向武石。“武石，上半場你觸球幾次？”<\/p>
武石把毛巾拿下來。武石的眼神看著李指導，嘴唇抿得很緊。<\/p>
“五次。四次回傳，一次射門被打擋。”<\/p>
“為什麼？”<\/p>
“薩烏爾。”武石說，“他不上搶，但也不給我空間。我回撤他跟出來，我拉邊他們包夾。而且”武石頓了一下，<\/p>
“赫塞把我的習慣告訴他們了。我每一次拿球的方向，他們都知道。”<\/p>
更衣室裡又沉默了。<\/p>
李指導沒有接話，而是在戰術板上畫了一條線。<\/p>
“他們的體係沒有弱點。”李指導說，“武石說得對，這不是個人能力的問題，是體係的問題。十一個人，每個人都能拿球、傳球、一腳出球，你搶不到。”<\/p>
“但是——”李指導拉長音<\/p>
隨後他畫了第二個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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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係沒有弱點，不代表沒有規律。”<\/p>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戰術板上。<\/p>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西班牙上半場的傳球，百分之七十以上集中在中路和右路。左路的加亞參與進攻很多，但主要是傳中，他很少內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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