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炸藥,礦用炸藥的爆速不夠,對儲油罐的鋼殼穿透力太弱,必須用軍用烈性炸藥。”
“老師,在滬市搞到那麼多的軍用烈性炸藥,比搞到五百公斤大米難一萬倍。”
“滬市的軍火黑市自從港島淪陷之後就被憲兵隊封死死的。”
“金陵那邊倒是還有存貨,中統金陵站能調出來的最多也就三五十公斤,”
“再多了動靜就太大了,肯定瞞不住特高課跟梅機關的耳目,而且從金陵到滬市的沿途關卡每到一個站就要查一次貨,一次比一次嚴。”
“我們現在不缺人,雖然沒有軍統那種自殺式的狠人,到五六十個行動隊員個個都是好手,願意去死的人比願意活著回來的人多。”
“我們缺炸藥,沒有炸藥,這些人就是赤手空拳去打鐵桶,白白送死。”
顧西林一直沒有說話。
葉秀峰一口氣把所有困難都擺出來之後,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然後等著顧西林開口。
“炸藥的事,你不用擔心。”顧西林沉默片刻後說道,“在滬市有一個人絕對可以幫我們弄到這批炸藥。”
“什麼人?”
“七十六號主任,社會部長,丁村。”
“那個叛徒?”葉秀峰不是一個容易被嚇到的人,但這個名字從顧西林嘴裡說出來,給他的衝擊比他在港島聽到李龍飛說,“中情局繞過軍統直接找中統”時還要大。
丁村不是普通的漢奸,他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創始人之一,是汪偽政權在滬市鎮壓抗日力量的最高執行人。
七十六號審訊室裡死過多少人?中統和軍統在滬市的潛伏網絡,有多少次是被丁村親手指揮的行動連根拔起的。
軍統滬市站民國二十八年大破壞,萬天木投敵,導致軍統三十七人被捕,
最後十九人被處決,情報網絡幾乎全毀,那個案子就是丁村親自主持的。
中統滬市站前年重建的時候,丁村又派人在滬市各地布滿了眼線,
就是他把中統的人一個一個地挖出來。
滬市站負責人吳寧遠,就是在跑馬地一個死信箱前被七十六號的人按住的,這也是丁村安排人動的手!
而現在,顧西林對他說,我們要向這個人求助。
“老師,丁村不是一般人,是汪偽政權的核心人物,至少公開身份是這樣。”
“他手上有我們中統和軍統無數條人命,滬市站的前任站長都是他殺的。”葉秀峰的聲音很克製,“去找他要炸藥,他怎麼可能會給?”
“而且這個人靠不靠住還是另一回事。”
“他今天可以把炸藥給我們,明天就可以把我們的名單交到梅機關。老師,跟這種人打交道,風險太大了。”
“秀峰,你說的都對,他是殺了我們很多人。”
“但這你對丁村的判斷,缺了一麵。”
“你隻看到了他在汪偽政權裡的位置,隻看到了他手上沾的血,但你沒有看到他從民國二十九年就開始為自己留後路。”
“陳祖燾和他之間的秘密通信已經通了快三年了,他在山城那邊是掛了號的‘撥亂反正對象’。”
“他在汪偽政權裡管社會部,也管七十六號,而他為什麼要向山城示好?為什麼?因為他在給自己攢籌碼。”
葉秀峰的眉頭擰在了一起,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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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聽說過總部和丁村之間的秘密聯係,但這種消息在情報界從來是真假參半的,
而且,中統這種機構最是善於利用各種渠道散播模糊信息,誰也搞不清是真的在策反丁村,還是故意放風來離間汪偽內部的關係。
顧西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緩緩說道,“這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他也怕。”
“他怕日本人輸了之後自己被清算,他的手上確實沾了血,但他不像李群,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他殺人的時候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給自己留退路。”
“所以他才會同時效忠於汪偽政府跟山城,這種人是最容易談生意的,因為他隻看利益。”
“我們要炸藥,他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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