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員和車輛的登記記錄送到後勤部來。
做完這些安排之後,他坐下來,把抽了一半的煙摁在煙灰缸裡,拿起筆在便箋上寫了幾個關鍵詞:六十箱,三噸,炸藥。
筆尖在紙上停了幾秒,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這個問號很大,幾乎占了整張便箋的一半。
就在這時,桌上的專線電話又響了。
佐藤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陸劍急促的聲音,比上一次更緊張:“佐藤部長,剛剛又查到一個情況。”
“這批炸藥在入庫時,是由貴部調度課福田青司少佐親自簽收的。”
“但一個小時前福田少佐不見了,不在調度中心,家裡也不在,他消失了。”
佐藤的手指在話筒上驟然收緊。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隻是淡淡的說道:“知道了,繼續追查,有消息立即彙報!”
上午九點整。
不知不覺,案子發生已經過了四五個小時,此時,佐藤麵前煙灰缸裡的煙蒂堆像一座小山,茶水更是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兩份文件,一份是福田青司的人事檔案。
另一份則是一個小時前,陸劍送來的調度記錄以及日暉港碼頭近一周進出人員登記表。
兩份材料他都翻了兩遍以上,但心裡的疑團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越滾越大。
福田青司在人事檔案裡乾淨無可挑剔,陸軍省後勤係統出身,服役記錄優秀,沒有違紀處分,沒有經濟問題,連一次遲到記錄都找不到。
這樣一個履曆清白到近乎刻板的軍官,怎麼可能一聲不吭地人間蒸發?
如果他不是主動逃走的,那就是被人滅口了。
而滅口的人,顯然不希望在炸藥失蹤之後留下任何一個活口來追查線索。
更讓佐藤不安的是那份調度記錄,陸劍在電話裡提到,這批炸藥是以和平救國軍清鄉任務的名義調撥的,調撥令的審批流程走了整整四道關卡,每一道都有人簽字蓋章。
從程序上看,這批炸藥從出廠到入庫的每一步都合法合規、手續齊全。
但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手續太齊全了,他在後勤係統乾了十幾年,深知真正的軍需調配從來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流程完美,
無論多緊急的調撥,總有紕漏,總有滯後的單據,總有臨時更改的批注。
而這份調撥記錄乾淨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仿佛有人在行動之前就已經把所有可能被追查的漏洞全部堵上了。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貪汙,不是某個倉庫管理員偷偷摸摸倒賣幾箱物資這麼簡單。
所以,他的答案是內外勾結。
但究竟是哪一方麵的內外勾結,他反複推敲了幾遍都說不準。
他最初懷疑是和平救國軍方麵出了問題,是不是清鄉指揮部的某些人盯上了這批炸藥,想把它倒賣到黑市上牟取暴利。
和平救國軍成分複雜,魚龍混雜,別說倒賣炸藥,就是倒賣整個兵工廠的事也不是沒出過。
但這種可能性有一個致命的破綻——如果隻是內部貪汙,為什麼要割封條?
直接拿著調撥單提貨,然後在賬麵上把炸藥做成“清鄉消耗”就行了。
割封條的行為太冒險,暴露的風險太大,不像貪汙犯的作風。
如果不是他們,難道是福田青司本人出了問題,他作為日方簽收負責人,有可能勾結黑市商人或者其他勢力,監守自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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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福田的履曆太乾淨了,他如果要乾這種事,至少需要提前幾個月就開始做鋪墊。
而且福田失蹤的時間點太巧了,如果他拿了錢跑了,他不會蠢到讓自己成為最大的嫌疑人。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錢是好東西,但他拚命拿錢也有命花才行!
他這一跑,很容易會把所有問題都攬上身,就算他真的愛錢大過天,但這也沒法解釋,他的履曆為什麼這麼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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