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珠眼尖，同樣瞧見了聖旨，拉著碧桃的手歡呼雀躍，笑著說：“太好了，有內官前來宣旨，國公定然無事，我們也能出去了！”
碧桃歡歡喜喜點頭，“是啊，可算等到這一日了，我就知道國公一定是清白的。”
“官家還是聖明的，不會讓有冤之人蒙冤入獄，這不，都下旨接我們出去了。”絳珠喜不勝收。
碧桃注意到紀知韻眼中的憂慮，放下與絳珠緊握的雙手，走向一旁的紀知韻，問：“大娘子不高興嗎？我們快要出去了。”
獄卒和內侍閒聊聲入耳，那尖細又小聲的聲音，落入紀知韻耳朵裡，就如同千斤重，壓得她連一句話也說不出。
沒多久，內侍沉下臉來，輕咳一聲，詢問成國公府的家眷何在。
成國公夫人由珍兒攙扶著起身，她臉上滿是疲憊，幾日未曾好好熟悉打扮，她眼角邊的皺紋越來越明顯，瞧著蒼老好幾歲。
紀知韻也朝內侍所在的方向走近，隔著牢房，她看不真切內侍手上聖旨的字，卻從內侍板著的一張臉猜測到聖旨內容。
果不其然，內侍宣讀官家旨意，成國公所犯之事證據確鑿，念其曾經功績，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明日流放北地做苦役，永生不得回京。
至於成國公府的女眷一律跟著流放，官家開恩，令添了禍不及出嫁女一條。
成國公夫人備受打擊，跌坐在地。
她不敢相信會是這樣的結果。
說句違逆的話，若成國公是佞臣，那大靖朝廷一位忠臣也沒有！
事情已經塵埃落定，成國公夫人不敢奢求官家再去查探，隻抓著牢房的護欄，向內侍詢問：“中貴人，我大兒媳紀氏已經喪夫，我家官人先前寫了一封放妻書，讓她自行歸家再嫁，不知她可否免於流放之苦？”
內侍聞言大驚失色。
竟還有這等事？
他目光流轉，落在紀知韻身上，想到紀知韻的出身，眼神逐漸恢複平靜。
內侍輕咳一聲，不置可否：“此事，我一句兩句說不清，成國公夫人若是想要免紀娘子的罪，就——”
內侍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被紀知韻激動的聲音蓋住了，令他臉上浮現不悅之色，
他深吸一口氣，憤憤瞪了紀知韻一眼。
“區區流放之苦，阿舅阿姑都受得住，我為何受不住？”紀知韻高聲說道，“我說過，我要同徐家共進退，阿姑不必為了我再次提起此事，我此生嫁了大郎，便是永遠大郎的人，絕不會二嫁！”
成國公夫人見她說得如此決絕，心有不忍，卻沒有開口勸說。
內侍懶得聽她們婆媳在這裡說話，方才被紀知韻打斷話的怒火還未消散，擺擺手示意底下獄卒前來帶走成國公夫人等人。
——
——
成國公定罪的消息流傳出去，幾家歡喜幾家愁，其中麵色愁苦的，還有平康郡主和紀尚書夫婦。
平康郡主心疼女兒的心情溢於言表，她放心不下，得自己親自為女兒收拾衣衫。
她淚如雨下，嘴裡埋怨女兒蠢笨，到了這個地步竟不歸家，選擇同徐家的人一齊流放。
可是她手上動作卻從未停下，怕女兒在北地吃不消，還打算悄悄往厚重冬衣塞銀票。
紀尚書進入內室時，正瞧見平康郡主扯開冬衣裡的棉花，塞一張麵額十貫錢的交子進去。
“菀菀，你這是做什麼？”紀尚書驚掉了下巴。
“我擔心她在路上吃苦，為她塞點錢。”
平康郡主又拿了一張交子。
紀尚書伸手抓住平康郡主的手，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菀菀，你千萬不要如此做，否則阿嫣會因為你的行為挨板子的。”紀尚書提醒道。
提到了女兒，平康郡主瞬間精神百倍。
“此話當真？”她心裡頭已經信了八分。
“千真萬確。”紀尚書從不欺騙妻子，“在流放之前，官兵會搜身，如若發現夾帶，夾帶之人就要遭受二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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