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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棟三層破敗小樓出現在眼前時，陳東和王猛都沉默了。
房子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破。
外牆大片脫落，窗戶沒一扇完整。
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院子裡堆滿了垃圾。
門楣上“計劃生育辦公室”的木牌歪歪斜斜的掛著，紅漆已經斑駁。
“這。。。這就是咱們在滬寧的房子？”王猛的聲音有些發顫。
“現在是破。”陳峰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但修好了，就是咱們在滬寧的根據地。”
三人簡單查看了一遍房子。
一樓堆滿了廢棄的辦公桌椅和宣傳材料。
二樓三樓情況稍好，但也都破敗不堪，屋頂漏雨，地板變形。
“得大修。”陳峰說：“走，去找街道辦。”
爛泥渡街道辦公室在一排平房裡，門口掛著好幾個牌子。
陳峰讓陳東和王猛在外麵等著，自己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一個四十多歲，梳著三七分頭。
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在看報紙。
見到陳峰，他抬起頭：“同誌，找誰？”
“您好，我找王主任。”陳峰說。
“我是爛泥渡路78號的房主，姓陳，全名陳峰。”
“哦！林家的女婿是吧？”王主任立刻站起身，熱情的伸出手。
“王德發，街道辦主任。
林處長跟我打過招呼了，說你們這幾天會來。
坐坐坐！快請坐！”
說著看了眼門口站著跟門神似的陳東王猛，也把他倆給喊了進來。
林處長就是林家二哥林國壯，現在在滬寧外貿辦公室當處長。
官職不小，所以才沒有太過看中林國威港級大學教授的身份。
兩人坐下後，陳峰簡單的說明了來意。
他想修繕房屋，並詢問周邊土地租賃的事。
王主任聽完，沉吟了片刻才道：“小陳同誌，修繕房子這事。。。怕是有點麻煩。”
他站起身，從文件櫃裡翻出一張紙：“你們那房子，之前計生辦也想過修繕。
但找了幾家工程隊，報價都太高，最後隻能作罷，搬走了。”
“多高？”陳峰問。
王主任苦笑：“寧遠鄉建築隊給的報價是。。。五百塊，包工包料。”
話音剛落，門口方向傳來“咚”的一聲。
是王猛手裡的行李掉地上了。
陳峰也皺起了眉頭。
五百塊，在1985年絕對不是小數目。
更何況爛泥渡的房子隻是破舊，並沒有倒塌。
不需要重建，怎麼會花費這麼高？
“王主任，這價格。。。是不是太高了？”陳峰儘量讓語氣平和。
“我了解過，浦西那邊租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子，一個月也就十塊錢。
這邊雖然偏點，但修繕一棟房子要五百。。。！”
“我懂，我懂。”王主任連連點頭，表情無奈至極。
“但這片。。。寧遠鄉建築隊基本壟斷了。
他們人多，乾活快，質量也有保障，就是價格。。。唉。”
他壓低了聲音：“高氏兄弟，聽說過嗎？”
陳峰搖頭。
“大哥高強，弟弟高爽，寧遠鄉的。”王主任吐了吐苦水。
“兄弟倆八十年代初就帶著鄉裡人出來搞建築隊。
現在手下有百十號人，幾乎包攬了浦東這邊的所有工程。
他們報的價，沒人敢還價。”
陳峰沉默了。
他想起了前世經曆過的一些事情。
八十年代，很多地方都有這樣的“地頭蛇”。
借著改革開放的東風，迅速積累起勢力和財富。
有些後來洗白成了企業家，有些則。。。一條路走到黑。
“王主任，就沒有別的工程隊了？”陳峰問。
“有倒是有。”王主任歎了口氣。
“但誰敢接啊？去年有家外地工程隊想進來。
結果工具半夜被人偷光了，工人還被威脅。
最後隻能灰溜溜的走了。”
聽到五百塊的報價，陳東的臉都白了。
“五百。。。五百塊能買多少糧食啊。。。”他喃喃道。
王猛則甕聲甕氣的問：“王主任，這高氏兄弟是地主老財呀？這麼狠？什麼來頭？”
王主任連連擺手：“可不敢這麼說，可不敢！
現在社會清明，老百姓人人平等。
哪來的什麼地主老財，那都是舊社會的事情了。”
但他還是耐心解釋：“高強這人，早年在寧遠鄉當過民兵連長，有點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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