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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峰獨自坐上了去浦西的渡船。
黃浦江的水還是那麼渾，江風還是那麼冷。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浦東。
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跟林國武開口。
林國武是林晚的四叔，在林家排行老四，上麵還有三個哥哥。
今年剛三十五歲，在黃浦分局當小隊長。
上次來滬寧的時候，陳峰見過對方一麵。
那時候是為了處理高家弟兄敲詐勒索的事情。
林國武幫了不少忙。
看來這次又得麻煩他了。
渡船靠岸，陳峰先去分局打聽了一下。
值班的民警說，林國武今天休假，沒來上班。
陳峰知道林國武現在住在林家的老宅子裡。
於是離開分局大院，直奔浦西的老城區。
他很快就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巷子。
但卻沒有立馬進去，而是在路邊商店買了一條中華煙，兩瓶茅台酒。
這玩意兒貴的嚇人，一條煙二十多，一瓶酒十三塊五。
兩樣加起來花了五十多。
但陳峰知道，求人辦事，禮數得周到。
老城區的巷子又窄又深，兩邊是密密麻麻的石庫門房子。
青磚黛瓦，木頭門窗，有的牆上爬滿了枯藤。
巷子裡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煤球爐子和鹹菜的味道。
陳峰走了十幾分鐘，終於找到了林國武家。
那是一間很小的石庫門平房，門臉窄窄的，隻夠一個人進出。
門口就是巷子，灶台搭在路邊，用油氈布搭了個簡易的棚子。
棚子裡飄出陣陣香味，像是在燉肉。
陳峰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年輕女人探出頭來。
她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碎花褂子，紮著兩條辮子，長得挺標致。
看見陳峰，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陳峰笑著打招呼：“這位一定就是四嬸吧？”
女人的臉色變了。
她今年才二十九歲。
看陳峰毛頭小子一個，最多二十四五歲的模樣。
居然叫自己嬸子，自己有那麼老嗎？
女人最討厭被人叫老了，這不是相當於罵人老嗎？
於是杜鵑的眉頭皺起來，臉上明顯有了怒色。
“你小子誰啊？一上來叫喊我嬸子！本小姐可沒你這種沒有眼水的侄子！”
陳峰一陣尷尬，正要解釋。
屋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啊？”
話音剛落，林國武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件舊毛衣，頭發亂糟糟的，看樣子是在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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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陳峰，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哎呀！這不是小陳嗎？”
林國武一把抓住陳峰的手。
“你怎麼來了？快進屋快進屋！”
他把陳峰往裡讓，又衝那女人說。
“這是小陳，我跟你說過的，林晚那丫頭的丈夫！”
女人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她重新打量了陳峰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裡拎著的煙和酒上。
中華煙，茅台酒，那可都是高檔貨。
她的眼睛立即亮了，林家的林國威在香港大學教書。
家裡有錢的很，女婿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於是杜鵑臉上的笑容也真誠起來：“哎呀，是小陳啊！
快進來坐，正好趕上飯點兒，一起吃飯！”
陳峰笑著點點頭，跟著進了屋。
屋子很小，也就十來平米。
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就擠的滿滿當當。
牆上掛著一家人的照片，有林國武和媳婦的結婚照，還有個小男孩的滿月照。
林國武的媳婦手腳麻利，很快就添了副碗筷。
桌上擺著幾個菜——紅燒肉、炒青菜、雞蛋湯，還有一碟花生米。
雖然簡單，但聞著挺香。
“來來來，小陳，嘗嘗你四嬸的手藝。”
林國武給陳峰夾了塊紅燒肉。
陳峰咬了一口，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確實不錯。
他誇道：“四嬸這手藝，比飯店的大師傅都強。”
女人聽了，臉上笑開了花。
她一邊給陳峰盛湯，一邊說：“喜歡吃就多吃點。
以後常來，四嬸給你做好吃的。”
陳峰心裡暗暗好笑。
自己剛才叫四嬸她還生氣。
現在倒自己認下了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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