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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峰就這樣接手了老趙頭他們這幫建築隊的人。
除開跑路的曹水生。
建築隊一共有十四個人。
十四個壯勞力，人吃馬喂的，每個月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當天晚上，陳峰把賬本要過來翻了翻。
賬本是曹水生記的，字歪歪扭扭。
但條目還算清楚。
陳峰一頁頁看過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賬怎麼算怎麼有問題啊！
曹水生的做法是，建築隊把賺的錢全都攏到一起。
先減去硬開銷，剩下的錢大家平分。
因為活兒多，所以大家夥能分到手的錢還是很可觀的。
平均下來，每人每月能落進兜幾十塊。
曹水生隻在滬寧乾了幾個月，就能往石頭溝家裡彙一百多塊錢。
讓曹雙寶高興的不行，逢人就說他兒子在滬寧混出頭了。
這證明建築隊還算賺錢的。
但這種分法，有毛病。
並且毛病大了。
陳峰合上賬本，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的昏黃燈光。
總結來說問題就一句話。
大家夥不同工，但同酬。
老趙頭這樣的老泥瓦匠，乾了一輩子。
手藝精湛，一天能砌幾百塊大紅磚。
跟那些剛來的，隻會扛沙包出體力的力工，居然分一樣的錢。
老趙頭嘴上不說，那是因為現在活兒多。
他賺得到錢往家裡寄。
可要是哪天活兒少了呢？
要是哪天建築隊接不到大工程了呢？
他還願意跟那些隻知道出死力氣的力工平分嗎？
第二天一早，陳峰就把剩餘的十四個人召集起來開會。
地點就在78號小院的堂屋裡。
堂屋不大，十四五個人擠的滿滿當當。
有的坐板凳，有的蹲牆角，有的乾脆靠在門框上。
屋子裡煙霧繚繞，都是老煙槍在抽煙。
陳峰坐在正中間的八仙桌旁，麵前放著一個本子，一支筆。
他看著眼前這些人。
有五十多歲的老趙頭，有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也有二十出頭的小年輕。
一個個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
穿著打補丁的衣裳，但眼睛都亮晶晶的，看著他，滿是期待。
陳峰心裡有些感慨。
這些人，都是石頭溝的鄉親。
有他看著長大的，有小時候抱過他的。
有跟他爹一起下過地的。
現在，他們都指望著他吃飯了。
陳峰清了清嗓子，開口說：“大家夥既然想讓我來領導建築隊。
那我就要先定個規矩。
醜話說在前頭，像以前水生那樣搞，絕對不行！”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互相看看，沒人說話。
本以為峰子帶著大家發財。
哪曉得他先立規矩，還如此嚴肅。
大家夥都懵逼了。
老趙頭磕了磕煙袋鍋，開口說：“峰子。
你乾中藥種植乾得那麼好，大家夥都看在眼裡。
你定個標準，大家夥一定執行到位！”
“對，峰子你定規矩！”
“我們都聽你的！”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附和。
陳峰擺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他翻開本子，說：“我先給大家夥算筆賬。”
他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一邊說。
“咱們現在一共十四個人。
曹水生跑了，不算他。
人吃馬喂，每天住宿費五毛。
十四個人就是七塊。
一日三餐，按每個人一塊算，就是十四塊。
加起來，每天二十一塊錢的硬開銷。”
他抬起頭，看著大家。
“一個月下來，就是六百三十塊。
也就是說，不管咱們攬不攬得到活兒。
這六百三十塊都得花出去。”
大家麵麵相覷，有人小聲嘀咕：“這麼多……！”
陳峰繼續說：“按照水生之前的辦法，是把賺的錢加起來。
先減去這六百三十塊，剩下的大家平分。
活兒多的時候，確實能分到不少。”
“但這種辦法有個大問題。
大家夥不同工，但同酬。
出力多的跟出力少的拿一樣，不跟以前生產大隊吃大鍋飯一樣了麼？”
他指著老趙頭：“老叔是泥瓦匠，乾的是技術活兒。
當年跟著縣裡的老師傅學了三年，才會這一手砌牆抹灰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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