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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
滬寧老弄堂裡就傳來了細碎的聲響。
石庫門不隔音，又處在鬨市區，喜歡安靜的人肯定受不了。
陳峰幾乎是在第一聲動靜響起時就睜開了眼睛。
他向來覺淺，更何況是在別人家裡，更是睡不踏實。
林家老宅雖大，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
人多眼雜，他這個不被待見的侄女婿。
要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指不定要被林國壯夫妻背後嚼多少舌根。
他輕手輕腳坐起身，生怕動靜大了吵醒身邊的林晚。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看著女孩熟睡的側臉。
長長的睫毛垂著，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懷孕之後，她的臉頰圓潤了些，看著也更加柔弱了。
陳峰忍不住伸手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
這才披了件外套，踮著腳尖走出房間。
樓下的堂屋安安靜靜的，林家眾人都還沒起。
陳峰在院子裡簡單洗漱了一下。
隨後帶上零錢，輕手輕腳推開了老宅的大門，往弄堂口走去。
清晨的弄堂裡已經熱鬨了起來。
提著菜籃子的阿姨們三三兩兩走著。
用軟糯的滬寧話聊著天。
早點攤前圍滿了人，鐵鍋上的油條炸的滋滋作響，金黃酥脆。
豆漿鍋裡冒著騰騰的熱氣，混著粢飯團的糯米香。
生煎包的肉香，飄的滿巷都是。
陳峰走到攤子前，用不算熟練的滬寧話點了單。
要了剛炸好的油條，兩大壺熱豆漿。
幾碗熬得軟糯的白粥，又配了幾樣滬寧本地的醬菜、腐乳。
還特意給懷孕的林晚買了兩個不沾糖的粢飯團。
給林國威帶了一籠剛出鍋的小籠包。
滿滿當當提了兩大袋子，轉身往回走。
等他回到老宅，剛把早點在八仙桌上擺好。
樓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
林晚扶著欄杆慢慢走了下來。
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怎麼起這麼早？也不叫我一聲。”
林晚走到他身邊，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是不是在別人家睡不習慣？”
“沒事，醒的早就出去買了點早點。”
陳峰笑著扶住她的腰，小心翼翼讓對方坐在椅子上。
“你懷著孕，多睡會兒才是，怎麼也起來了？”
“醒來看不到你，就睡不著了。”林晚挽住他的胳膊。
眉眼彎彎笑著，一臉的依賴。
兩人剛說了幾句話，樓上的房間門陸續打開了。
林國威和蔣瑞英先下了樓。
緊接著，林國壯和李淑芬也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李淑芬一眼就看到了八仙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的早點。
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陳峰。
臉上扯出一個不算熱情的笑。
“哎喲，侄女婿起的這麼早啊。
還特意出去買了早餐，真是有心了，多謝啊。”
嘴上說著謝，可眼神裡卻沒多少真心實意。
顯然還是覺得陳峰這點舉動。
不過是窮小子上門，刻意討好罷了。
可蔣瑞英卻不這麼想。
她看著桌上合口味的早點。
又看了看一旁正細心給林晚倒豆漿，吹涼了才遞過去的陳峰。
臉上滿是滿意的笑容，當即就開了口。
當著林國壯和李淑芬的麵毫不吝嗇的誇起了陳峰。
“可不是有心嘛。”蔣瑞英笑著坐下，接過陳峰遞過來的粥。
對著林國壯夫妻說道：“我們家小陳，不光是細心懂事，人品更是沒話說。
你們是不知道，這趟來滬寧的火車上，出了多大的事。
一整車的旅客，錢全被小偷團夥偷了。
滿車廂的人都在哭，全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啊。”
“當時滿車廂的人都在睡覺，就我們小陳撞見了小偷。
非但沒裝睡躲事，反而孤身一人跟上去了。
那夥小偷可是亡命徒，手裡都拿著刀子。
小陳硬是跟他們周旋，最後幫著公安把所有贓款都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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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卻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吭都沒吭一聲。
這叫什麼？這叫正義，有擔當！”
林國壯和李淑芬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幾分詫異。
顯然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
可兩人都沒接話，隻是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神色依舊淡淡的，顯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年輕人一時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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