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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老大接過錢，捏了捏真假，隨手揣進兜裡。
咧嘴一笑：“行，上船等著吧，再等幾個人，湊夠一船就開，最多十分鐘。”
陳峰和王猛推著自行車上了船，找了個角落站定。
船不大，船艙裡隻能容下十幾個人。
船板上濕漉漉的，到處都是柴油汙漬。
說是船，其實就是個舢板，估計在長江上專門給大船維修的維修船改的。
王猛靠在船舷上，看著陸續上來的幾個客人。
湊到陳峰耳邊，小聲嘀咕道：“我的娘哎，五塊錢一個人，這一船坐十個人就是五十塊。
一晚上跑個十趟八趟的，不得賺四五百？這比開工廠都賺錢啊！”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狹小的船艙裡，還是被船頭的船老大聽了個正著。
陳峰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用胳膊拱了拱王猛，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別亂說話。
能在黃浦江上開私船拉客的，就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這種灰色生意，沒點黑道背景，沒打點好水警那邊的關係，根本乾不長久。
分分鐘就會被連船帶人一起扣了。
為了一句閒話得罪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實在是得不償失。
陳峰在滬寧混了這麼久，一向奉行一個原則。
不怕事，但絕對不主動惹事。
可沒想到，船老大非但沒生氣，反而叼著煙，哈哈笑了起來。
用一口濃重的北方口音，對著王猛說道：“我的大兄弟，你是隻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啊！
這活，可不是普通人能乾的！”
他彈了彈煙灰，指著江麵，語氣裡滿是無奈。
“我這一晚上，光碼頭的停泊費就要交上百塊。
上下打點的錢就更不用說了。
萬一運氣不好，被水警抓了現行，不光要罰一大筆錢。
整條船都要被直接罰沒，連人都要進去蹲幾天。
我們這完全就是提著腦袋討生活，賺的都是賣命錢，哪有你想的那麼輕鬆？”
王猛聞言，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再多說。
又等了十來分鐘，船艙裡陸續坐了七八個人。
船老大看了看，再也沒人來了，當即掐滅煙蒂，跳回駕駛位，拉動了柴油機的啟動繩。
“突突突…。。！”
柴油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船身微微一震，緩緩駛離了碼頭，朝著漆黑的江對岸駛去。
深夜的黃浦江，江麵漆黑一片，隻有遠處浦西的霓虹燈光，在水麵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江風越來越大，吹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冰冷的水汽打在臉上，刺骨的涼。
小型江船比起大輪渡，顛簸的厲害，在浪裡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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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緊緊抓著船舷，生怕連人帶自行車掉下去。
陳峰卻站的穩穩的，目光望向江對岸漆黑一片的浦東，眼神深邃。
他心裡清楚，用不了幾年，這片荒涼的土地，就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成為整個華夏乃至全世界的金融中心。
眼前的這片江灘，未來會寸土寸金。
二十多分鐘後，船終於緩緩靠上了對岸的爛泥渡碼頭。
陳峰和王猛推著自行車下了船，跟船老大打了聲招呼，便騎上車子，朝著工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已經是淩晨兩點鐘，爛泥渡本就是浦東最荒涼的地段。
到了深夜，更是連一盞路燈都沒有，四周漆黑一片，隻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灑下一點微弱的光。
兩人騎著自行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著。
王猛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打著手電筒。
光柱在前方的土路上晃來晃去，嘴裡忍不住罵罵咧咧地吐槽。
“媽的，真是一江之隔，就差了十萬八千裡！
浦西那邊都是平平整整的水泥大馬路，路燈亮的跟白天似的。
這邊倒好，全是爛泥路，連個亮都沒有，簡直就是後娘養的！”
陳峰聞言，忍不住苦笑一聲，踩著腳踏板。
慢悠悠地說道：“別急，用不了五年，這邊就會迎來翻天覆地的改變。
到時候，別說水泥路、路燈了，高樓大廈、商場酒店，都會建起來，這裡會成為整個滬寧最繁華的地方。”
王猛一臉奇怪的扭過頭，看著陳峰，滿臉的不信：“峰子，你咋總說爛泥渡這邊要發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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