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
誰能想到這窮的在石頭溝都排的上號。
前幾天還因為欠債被當眾催討。
差點連口糧田都保不住的老陳家。
居然真能拿出這筆一百五十塊的巨款？
王月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著老太太手裡那厚厚一摞，新舊不一，麵額各異的錢幣。
感覺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腦袋裡嗡嗡作響。
臉上火辣辣的。
仿佛剛才那些嘲諷和限時催債的話。
都變成了無形的巴掌，一下下扇回了自己臉上。
這怎麼可能？
陳賴子也有改好的一天？
他憑什麼能賺到這麼多錢？
在周圍所有村民同樣震驚、疑惑、甚至帶著點看笑話意味的目光注視下。
王月梅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騎虎難下。
隻能硬著頭皮。
在眾目睽睽之中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手。
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布包。
蹲下身也顧不得地上臟，將布包放在膝蓋上。
開始一分一毛，仔細點算起來。
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每數過一張毛票，一枚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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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一百四十八，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
當最後一張皺巴巴的一毛錢紙幣被數過。
總數定格在一百五十塊整時。
王月梅感覺自己的心臟都瞬間停止了。
整整一百五十塊。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可她還是不敢相信。
或者說，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一般。
嘴裡喃喃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又開始從頭，更加仔細的重新清點起來。
仿佛生怕裡麵混進了什麼假幣。
或者自己剛才數錯了。
周圍的人群鴉雀無聲。
隻有王月梅數錢的窸窣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著。
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老太太見狀，眉頭微蹙的說道：“王家閨女，不用再點了。
這錢我老婆子昨天晚上就趁著油燈。
反反複複點了兩遍，絕不會算錯的。
你拿回隊部，交給曹書記和各位乾部們吧。
也好了了我們老陳家這樁心事。”
老太太這話，瞬間敲碎了王月梅最後一絲僥幸跟自我欺騙。
點錢的動作猛的僵住。
緩緩抬起頭，看著老太太那坦然解脫的眼神。
又瞟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嘴角似乎還帶著若有若無笑意的陳峰。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跟羞憤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感覺自己就像個上躥下跳。
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小醜。
結果卻被別人輕而易舉的掀翻了舞台！
無語的站起身，因為蹲久了跟情緒激動。
王月梅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此刻她臉色煞白。
整個人就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如同一隻泄了氣的皮球，徹底蔫了下去。
她甚至不敢再看陳峰和老太太一眼。
更沒臉麵對周圍村民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
隻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數目。。。對了，還上了。。。就成，嗬。。嗬嗬。”
然後便像逃也似的低著頭。
攥著那包“燙手”的錢。
腳步踉蹌的擠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隨著王月梅的離開，院子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隨即轟然爆發出更加激烈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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