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捎來鹹澀的氣息,海浪溫柔地舔舐著岸邊的礁石。林晚站在墨城沿海的觀景台上,舉著相機捕捉遠處燈塔閃爍的第一縷光。她的男友沈辰站在她身後,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間有檸檬和陽光的味道。
“又是日出時分。”沈辰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剛醒的慵懶。
林晚按下快門,轉頭給了他一個清晨特有的、朦朧的微笑:“今天的日出特別美,像你煮的荷包蛋邊緣那圈金色。”
兩人相識七年,戀愛五年。墨城這個海邊小鎮記錄了他們從大學暑假第一次背包旅行偶遇,到如今租下一棟帶小院的老房子同居的所有時光。沈辰是自由插畫師,林晚則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兩人的生活節奏像潮汐一樣規律又充滿變化。
那天傍晚,林晚在自家信箱裡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信封——米白色,沒有郵票,沒有郵戳,隻用手寫體寫著“林晚親啟”。筆跡是她的,但又不是現在的筆跡,更加成熟沉穩。
“誰會給我們寄信?現在連賬單都是電子的了。”林晚邊拆邊往屋裡走。
沈辰正坐在窗邊的畫板前,捕捉最後一抹夕陽在海麵上的碎金。“可能是哪個懷舊的鄰居?”
信紙展開的瞬間,林晚僵住了。這確實是她的字跡,信的內容更讓她心跳加速:
“致三十歲的林晚:當你讀到這封信時,距離沈辰離開已經整整一年了。我知道你今天會去我們常去的燈塔,會在第三塊礁石上坐了整個下午,會忘記吃飯,直到胃痛才想起回家。請不要這樣對待自己,他從未希望你如此...”
林晚的手指開始顫抖。沈辰放下畫筆走過來:“晚晚,怎麼了?你的臉色好蒼白。”
她本能地把信藏到身後:“沒、沒什麼,一封...粉絲來信。”
“給我看看。”沈辰伸手,眼神關切。
“真的沒什麼!”林晚的聲音意外地尖銳,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對不起,我...我有點累,先去洗個澡。”
浴室裡,熱水衝刷著她的身體,卻衝刷不掉心中的寒意。她反複讀著那封信,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心裡。信中提到許多隻有她自己知道的細節——她會在思考時咬左手拇指,會在雨天特別想吃草莓冰淇淋,會在沈辰睡著後偷偷數他的睫毛。
最可怕的是,信末的日期是“2028年10月15日”——三年後。
那一夜,林晚失眠了。她側身看著沈辰熟睡的側臉,月光在他鼻梁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她伸出手,懸在他臉頰上方,不敢觸碰,仿佛一碰就會破碎這個完整的夜晚。
接下來的幾周,林晚變得異常敏感。她開始記錄每天的生活細節,觀察沈辰的一舉一動。她注意到他最近偶爾會揉胸口,便緊張地追問:“是不是不舒服?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沈辰笑著拉下她的手:“隻是畫畫太久有點胸悶,別擔心。”
但林晚無法不擔心。那封信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她開始尋找可能避免悲劇的方法。她拉著沈辰去做全麵體檢,結果一切正常;她偷偷檢查他的飲食,把他最愛的培根換成火雞胸肉;她甚至開始研究急救知識,在手機裡存了附近所有醫院的電話。
與此同時,那封信提到的“沈辰離開”的方式讓她百思不得其解。信中沒有說明原因,隻寫著“那是個意外,無法預料的意外”。林晚開始在日常生活中尋找可能的危險源——濕滑的浴室、陽台的欄杆、廚房的刀具,甚至是他每天騎去工作室的自行車。
“晚晚,你最近有點奇怪。”一天晚飯時,沈辰終於忍不住說。
林晚正盯著他手裡的叉子——她剛把家裡的刀具都換成了安全款,但外麵的餐廳可不會這麼做。
“我隻是...在乎你。”她低頭撥弄著盤裡的食物。
沈辰放下餐具,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乎我,但你也需要在乎你自己。你最近都沒好好吃飯,黑眼圈越來越重了。”
他的關心讓林晚幾乎崩潰。她想告訴他那封信的事,想撲進他懷裡大哭一場,想問問他如果知道未來會如何選擇。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無法承受說出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後果——如果他問“我什麼時候離開”,她該如何回答?
幾天後,第二封信出現了。這次是在沈辰的畫室,夾在他最新作品的草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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