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洲,中域。
整片大地被沉沉漆黑焦土覆蓋,一眼望去,儘是死寂荒蕪的廢土,毫無半分生機。 ->.
空氣中仍然蔓延著焦臭的氣味,不見寸草,不生微木。
天穹常年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暗沉霧靄,日光難以穿透,仿佛天地間,永遠都會是這般的昏沉模樣。
零星散落著些許殘破建築殘骸,這是僅存的烙印,能夠證明定天洲中域,曾冠絕天下的萬般繁榮。
所有世俗王朝,一切仙道宗門,都隨著當年南明聖人所引來的那一場浩瀚天火,而化為塵埃,消散在歲月當中。
自高空俯瞰,橫縱皆千萬裡的中域廢土蒼茫鋪展,無邊無際。
漆黑的焦原起伏平緩,死寂遼闊,空空蕩蕩。
在這近乎絕對荒蕪的天地中央,一點渺小至極的人影,孤零零嵌在漆黑的大地之上。
那身影太過微小,宛若一粒隨風浮沉的塵埃。
尤其是在這橫縱皆千萬裡的浩瀚廢土之上,卑微得近乎可以忽略不計。
天地遼闊依舊,死寂不改。
那道渺小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六七歲左右的孩童。
孩童的步伐踉蹌,幾乎每邁出一步,都會花費莫大的氣力,身上所穿著的衣著破爛,好似不知道粘在身上多少年了一般。
他舔了舔自己乾枯的嘴唇,然後抬起頭來,看向灰色的天空。
自己,已經在這片荒蕪中,走了多久了呢?
孩童也不知道。
他就隻記得若乾年前,自己跟著娘親一起前往定天城朝聖,然後在那座城牆光滑如鏡的巍峨城池之中,無數人化為石像的場景。
再然後,又是漫天熾火,又是千丈森海……
世界已然淪為一片死寂,可是自己卻仍然還活著。
肚子好餓。
孩童停下腳步,開始乾嘔起來,但是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這麼多年以來,漫無目的的走在這荒蕪的廢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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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吃到正經的食物,還是在前往定天城朝聖之前。
這些年來,別說是食物,就連水都很難能夠喝上一口。
大地乾涸,偶爾也會下雨。
隻不過,是黑色的雨。
將雨水捧起來喝進嘴裡,是一股乾澀而又酸苦的味道。
而如果想吃東西,也隻能從地上抓一把泥土或者灰塵勉強充飢。
孩童從未想過一個問題。
那便是為何經歷了如此多的磨難之後,自己竟然還活著。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他舔了舔嘴唇,然後繼續踉蹌著往遙遠的,沒有盡頭的前方走去。
......
斷壁殘垣深埋焦土,斷裂的石柱裂紋縱橫,露在地表之外的一截漆黑碳化,而大部分則都靜靜掩埋在漫天塵灰之中。
細碎的挖掘聲與低沉的交談聲,輕輕刺破了這片天地的沉寂。
十數道身影在斷壁殘垣之間來回穿梭,身上的道袍早已被廢土的黑焦炭塵浸染得斑駁汙濁,邊角發黑,沾滿泥垢,但卻無一人在意。
他們皆是跨越數百萬裡荒蕪廢土,以身犯險的修仙者。
世人皆知,中域已然隨著五十年前,清洛天君隕落之後,定天至聖殷紀以及南明聖人鬱離的那場大戰而徹底化作廢土,一切生靈都被天火浩劫焚燒殆盡。
但看似是寸草不生的廢土絕地的地下,多少都會殘存著過往的那些中域的仙道宗門,所殘留下來的痕跡或者是寶物。
隻要能夠從這遺蹟之下挖出來些許的遺存,都足以令這些修為最高不過氣海境的修士們大賺一筆。
其中的一位武泉境修士用手中的工具不斷掃開厚重的炭塵,眼神愈發灼熱,可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半分莽撞。
隨著他一點點清掃剝離,一塊堅硬,平整的漆黑板麵,緩緩從厚重土層中顯露輪廓。
「師叔,我挖到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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