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哦了一聲,這才收回到處亂看的眼睛,微微笑了笑。
實則也不是他家裡缺這個,更不是他想要這個,隻是因為“人不能做一個毫無缺點”的人,這就如同當年王翦問始皇帝要金銀財寶一樣。
陳氏的確是一心為華夏,一心為黔首,可是你陳氏真的隻想要傳承下去、為國為民這麼簡單?你什麼都不想要?
真的嗎?
就算你真的是這樣的人,你也不能繼續這樣做。
趙構實則是知道自己這個老師現在是在偽裝的,而陳紹也知道趙構知道自己在偽裝,但他依舊需要這樣子的一個屏障。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
如“子貢贖人”一般的道理。
何為子貢贖人?
就是在春秋戰國時期,魯國有一條法令,就是魯國人如果在其他的國家見到了被販賣為奴隸的魯國人,可以出錢贖買回來,之後可以去往官府領取補償金。
類似於魯國朝廷出錢為這個人買單,將他們贖買回來。
而孔子的弟子子貢就是一個魯人,他在外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被販賣成為奴隸的魯國人,因而出錢將這個人贖買了出來,之後卻拒絕接受魯國朝廷的補償金。
後來被孔子教育,說:“你這樣子隻是為了你自己心中的小義,覺著不應該拿這筆錢,你的本心是好的,可卻會造成壞的後果。”
“日後若是有一個囊中羞澀的魯國人、亦或者是想要這些補償金的魯國人遇到了在外的魯國奴隸,他們是否還要去贖買魯國人呢?”
“你這樣子的行為,反而是會讓在外被販賣成為奴隸的魯國人失去了一條可以獲得自由的道路啊”
於是子貢便接受了這樣子的錢財。
如今的陳氏便是這樣的道理。
你為皇帝做事,什麼都不要,甚至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樣,那麼日後其他的人呢?其他的人該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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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陳氏是因為已經占據了上層的生態位置,所以才可以不在乎這些,其他人還是要在乎的。
所以趙構與陳紹對於這件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都沒有戳破,而是進行著“表演”,所謂的一流的演員在朝堂之上,便是這樣的道理了。
陳紹看向趙構,笑著說道:“官家不必擔心了,太上皇陛下那裡我會去說明的,一定會以理服人,讓太上皇陛下放棄對於這些事情的想法。”
趙構挑了挑眉:“哦?隻是太上皇那裡嗎?”
“那江南士族那裡?”
陳紹臉上浮現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他看向趙構說道:“官家,想要讓江南士族的人安定下來,不再搗亂,一定是要將他們的底氣給徹底的打散。”
“唯有他們沒有底氣了,有了軟肋了,他們才會真正的聽從我們的勸告。”
“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以德服人了。”
底氣?
趙構看向陳紹,稍微有些困惑,他仔細的思索著,然後眼眸中忽而閃過些許亮光:“老師的意思,是從他們的那些書籍、或者說書院動手?”
陳紹微微點頭:“不錯,從這些地方動手!”
“江南士族之所以會如此的有底氣,甚至在仁宗朝之後,便開始站了起來,甚至可以在太上皇時期圍困陳氏,對陳氏造成了某種程度的傷害,不正是因為他們奪走了太學的話語權,甚至是奪走了部分官渡學宮的話語權嗎?”
陳紹的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
“而他們在江南的那些學院,就是他們做這些的底氣,因為有著這些教育的話語權,所以他們可以倒逼學宮,甚至開始在科舉中可以左右考試的科目,開始將政治學的題目減少,乃至於已經快要砍掉政治學這門學問了。”
趙構眯著眼睛,神色帶著些許酷烈:“那麼,老師有什麼辦法?”
陳紹看向趙構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辦法?”
趙構有些不解,看向陳紹:“不然呢?”
“我們該如何才能夠奪走這些人在學院中的話語權?”
“難道直接暴力奪走嗎?”
陳紹看向趙構:“不然呢?”
趙構:“啊?”
兩人對視一眼,繼而嘴角都浮現出了些許的笑容,那笑容看著玩味,顯然二人都是這般想的——所謂政治機構的暴力便是如此了。
朝廷的話語權不就是如此確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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