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離開碼頭區域,穿行在死寂與血腥交織的街巷中,腦海中依舊縈繞著那場超越理解的“氣”之戰與神秘少女的身影。他需要儘快返回安全屋,消化今晚的震撼與恐懼。
然而,漢城的地獄景象從未停止上演。就在他途經一片曾經是居民區、如今已化為焦土的廢墟時,一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喧囂打斷了他的思緒。
嗚哩哇啦的日語叫罵,女人淒厲的哭嚎,孩童驚恐的尖叫,以及物品被砸碎的聲響。
方岩本能地伏低身體,如同一塊融入陰影的石頭,悄然靠近聲音的來源。在一處還算完整的院落外,他透過籬笆的縫隙,看到了令他血液幾乎凍結的一幕。
五六個鬼子兵,正圍著一個小院。院中,一個年輕的朝鮮婦人癱坐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的孩子。她的身旁,躺著一具男性屍體,額頭有個清晰的彈孔,鮮血染紅了土地。顯然,是她的丈夫。
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矮胖滾圓、活像隻土撥鼠的鬼子軍官,正站在婦人麵前,臉上掛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混合著偽善與殘忍的笑容。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南部式手槍,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花姑娘,你的,大大的可憐。皇軍,慈悲為懷。你的,乖乖跟我們走,去慰安所,伺候皇軍。你的孩子,就能活命。”
他頓了頓,槍口看似隨意地指了指那孩子,語氣變得陰冷:“不然……他,就和他爸爸一樣,死啦死啦!”
那婦人渾身劇顫,抬頭看著軍官,又看看懷裡瑟瑟發抖的孩子,眼中是徹底的絕望和崩潰。她張了張嘴,似乎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最終,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滑落。
“哈哈哈!喲西!這就對了!”胖軍官得意地大笑,對旁邊的士兵揮揮手,“帶走!”
方岩看著這一切,胸腔裡那股冰冷的火焰再次升騰,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燒穿。他搞不懂,這些披著人皮的牲口,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為什麼能如此理所當然地將他人的尊嚴、生命、骨肉親情踐踏在腳下,並以此為樂?
他原本打算悄然離開,不想節外生枝。但看到那婦人如同行屍走肉般被拉起來,看到那孩子懵懂無知卻充滿恐懼的眼神,聽到那胖軍官令人作嘔的“洗腦”言論……他感覺自己如果就這麼走了,靈魂的某個部分也會隨之死去。
殺心,再無抑製!
他像一頭鎖定獵物的豹子,開始行動。借助廢墟的掩護,他繞到小院的側後方。一個負責警戒的鬼子兵正叼著煙,漫不經心地望著遠處。方岩如同鬼魅般從他背後靠近,獵刀寒光一閃,精準地割開了他的喉嚨,將他輕輕放倒。
第二個鬼子在院門口,方岩撿起一塊石子,丟向不遠處的廢墟。“啪嗒”一聲輕響,那鬼子警惕地回頭張望。就在他轉頭的瞬間,方岩從陰影中撲出,短管步槍的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沉悶的骨裂聲後,那鬼子軟軟倒地。
第三個,第四個……方岩的動作簡潔、高效、冷酷。他如同一個無形的死神,在黑暗中揮舞著鐮刀,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帶走一條肮臟的生命。他利用環境,利用敵人瞬間的疏忽,將潛行與暗殺發揮到了極致。
當最後一個普通士兵被方岩從背後用獵刀刺穿心臟時,那個胖軍官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猛地回頭,隻見剛才還生龍活虎的部下,此刻已經全部變成了倒在地上的屍體!
“八……八嘎!誰?!”胖軍官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手槍胡亂指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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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岩從一堵斷牆後緩緩走出,短管步槍隨意地扛在肩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燃燒著幽冷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胖軍官看清隻是一個半大少年,先是一愣,隨即是無邊的恐懼——這少年身上的殺氣,比他見過的任何老兵都要濃烈!他怪叫一聲,竟然轉身就跑!他那肥胖的身體跑起來異常滑稽,但求生欲讓他爆發出不小的速度。
“想跑?”
方岩眼神一厲,手腕一抖,一直扣在指間的獵刀化作一道寒光,脫手飛出!
“噗嗤!”
飛刀精準地命中了胖軍官的後背!但……這鬼子實在太胖了,脂肪層厚得驚人!獵刀雖然深深紮入,卻並未命中要害!
“啊!”胖軍官慘叫一聲,一個趔趄,卻沒有倒下,反而因為劇痛和恐懼,更加拚命地向前爬去,嘴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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