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警車在巴叔家門口停下，三個穿製服的警察下車，為首的是新圍鎮派出所所長趙建平，五十多歲。
報警人在電話中說出了人命，他必須親自走一趟。
蘇禦霖迎上去，掏出證件夾，“省廳刑偵總隊，蘇禦霖。”
趙建平接過證件看了兩眼，表情變了變，“原來是蘇總隊！久仰久仰！蘇總怎麼會在這？”
“追一個跨市的線索，剛好碰上。”蘇禦霖把證件收回來。
“現場在高塔那邊，屍體在民宿裡，我們已經做了初步勘查，案子交給你們，需要配合的儘管說。”
趙建平點頭，跟身後兩個民警交代了幾句，轉過頭來，“那我們先去看現場。”
蘇禦霖招呼何利峰留下來看守，帶著其他人往高塔方向走，路上向趙建平簡單說了昨晚的情況。趙建平聽到一半就皺起了眉頭，“這村子的事，我們也聽說過，邪得很，但是一直沒有頭緒。”
“現在有證據了，我基本上把飯給你們做熟了。”
到了高塔門口，蘇禦霖開始向趙建平講述自己的推理，趙建平抬頭看了看那根橫梁，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漬痕跡。
蘇禦霖繞到塔後麵，指著那個從內向外撞開的洞口，“從這裡開始，順著溪道往下遊走，木板碎片在嫁衣潭邊上，我們昨晚已經標記過了。”
趙建平蹲下來看了看洞口，又站起來往氣窗那邊看，半天沒出聲。
何利峰在旁邊補了一句，“氣窗外麵棧道上有塊木板，背麵貼滿了防水膠帶，膠帶上有水漬，是從下往上浸的。”
趙建平轉過身，“您的意思是，這塔昨晚被人灌滿了水？”
“對。”蘇禦霖把手電關了，“凶手用橡皮艇在水麵上操作，把人吊上去，然後放水，製造一個看起來不可能的現場。”
“村裡有橡皮艇的人不多，”蘇禦霖往村子方向看了一眼，“巴叔今天早上叫來的那個人，就是凶手。”
趙建平點頭。
蘇禦霖擺手，“我們先把現場的證據收集齊了，坐實他的罪證。”
趙建平立刻回應道，“聽您的指揮。”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蘇禦霖帶著趙建平和兩個民警把整個現場翻了個底朝天。
楚歌蹲在洞口旁邊，用小刷子刮了點木茬下來裝進試管，“木纖維拉伸方向確認是由內至外，外力推入的可能性排除。”
林小白拿著記錄本，把每一項勘查結果都抄下來。
她站在溪道邊上，手電往水裡照，“這水流速度不慢，昨晚那七十多噸水衝下來，能把碎片帶出去幾百米。”
蘇禦霖沒接話，往村委會那邊走，“我們再四處搜搜看。”
村委會的廢棄倉庫在村子最西頭，門鎖早就壞了，推開門就是一股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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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禦霖把手電往裡掃，角落裡堆著十幾個編織袋，袋口沒紮緊，能看到裡麵裝的紅色粉末。
他走過去，蹲下來抓了一把，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工業染料。”
趙建平跟進來，看到那堆編織袋，臉色又變了，“這是乾什麼用的？”
“很有可能是製造嫁衣潭的血水用的。”蘇禦霖把粉末倒回袋子裡，拍了拍手，“村裡傳說潭水會在特定的夜晚變紅，其實就是有人往潭裡倒這個。”
趙建平彎腰看了看袋子上的標簽，“這是建材市場賣的便宜貨，十幾塊錢一袋。”
“對，”蘇禦霖站起來，“再加點電石，水裡就能冒出刺鼻的氣味，嚇唬人正好。”
另外兩人在倉庫另一頭翻出來幾個鐵桶，打開蓋子，“電石，還有半桶。”
林小白把編織袋和鐵桶都拍了照，記錄下來。
蘇禦霖轉身往外走，“去懸崖彎道看看。”
嫁衣潭上遊那段盤山公路，彎道最險的地方護欄早就撞壞了，用幾根木樁和鐵絲臨時攔著。
蘇禦霖站在彎道外側，手電往草叢裡照。
趙建平跟在旁邊，“您在找什麼？”
“你過來看。”蘇禦霖往前走了幾步，蹲下來，從草叢裡拖出來一個破舊的射燈支架，“在這兒，是遠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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