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被咬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時,宋燃才打開籠門,扔給他一把匕首,冷冷地說:“殺了它,或者被它吃掉。”
當沈燃終於渾身浴血地將匕首捅進狼的咽喉時,宋暖走過去,沒有一句安慰,而是抓起一把鹽,狠狠地撒在他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啊——!”
沈燃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記住這種感覺。”宋暖的聲音比傷口上的鹽更讓他刺痛,“疼痛,是唯一不會背叛你的東西。”
她冷漠地看著他在地上翻滾、掙紮,看著他從哀求到咒罵,再到最後的麻木。
然後,在他意識即將消散的邊緣,再喂給他一顆糖。
那一點點轉瞬即逝的甜,成了他無邊地獄裡,唯一的光。
他開始瘋狂地依賴這份光。
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一直都是。
他開始像一隻雛鳥,本能地追逐著她,仰望著她,將她視為自己唯一的“神”。
回憶的畫麵在宋暖的敘述中,變得愈發鮮明而殘酷。
獸籠基地的訓練,與其說是培養,不如說是篩選。
每天都有人死去,死法千奇百怪,屍體被隨意地拖走,就像處理掉一件廢棄的垃圾。
他變得越來越強,也越來越沉默。
他看宋暖的眼神漸漸演變成一種近乎狂熱的占有。
他會像獵犬一樣,精準地分辨出宋暖的氣息,在她回來之前,就守在門口。
他會把基地分配給他的那份少得可憐的營養劑,偷偷省下來,笨拙地藏在床下,等宋暖回來的時候獻寶一樣地捧給她。
宋暖大多時候會拒絕,偶爾心情好,會拿起喝一口,然後皺著眉說一句“難喝”。
就這麼一句評價,就能讓沈燃高興一整天。
轉折發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午後。
那天的訓練格外殘酷,沈燃被要求在三十秒內,拆解並重組一把結構複雜的狙擊槍,一旦超時,他的手指就會被特製的夾具夾斷一根。
他失敗了三次。
當冰冷的夾具第四次扣在他的小指上時,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是宋暖,以“指導”的名義,走過去,用身體擋住了監控的視線,飛快地在他耳邊說了幾個關鍵的卡榫位置。
那一次,沈燃在第二十九秒,完成了任務。
為了獎勵他,宋-暖破天荒地帶他走出了陰暗的地下基地,來到了地麵上一個廢棄的、長滿雜草的院子。
那是他第一次,在非任務時間,看到真正的太陽。
陽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那片雜亂的草叢中,一朵小小的、紫色的野花,正倔強地盛開著。
它很不起眼,甚至有些孱弱,但那抹紫色,在灰敗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動人。
“真漂亮。”
宋暖無意間說了一句。
她隻是覺得,那朵花的顏色,像她記憶中母親穿過的一件衣服。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燃將那句話,那個畫麵,深深地刻在了腦子裡。
第二天,當宋燃再次經過那個院子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那朵紫色的小花,依舊在原地盛開。
但它周圍的土地,卻像被隕石轟炸過一樣,一片狼藉。
所有靠近小花的雜草,都被連根拔起,撕得粉碎。
一隻不小心飛過的蝴蝶,翅膀被折斷,屍體就躺在不遠處。
幾隻試圖爬過去的螞蟻,被石頭碾成了肉泥,形成一道黑色的、扭曲的防線。
整個院子,仿佛被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以那朵小花為中心,半徑一米之內,是絕對的“安全區”。
而安全區之外,是地獄。
沈燃就站在那片“地獄”的邊緣,像一個守護著自己領地的國王。
他看到宋暖,臉上立刻露出獻寶似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他指著那朵被他“保護”起來的小花,對宋暖說:
“你喜歡它。”
“我就不讓任何東西,再碰到它。”
那一刻,宋暖的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看著少年那雙純粹到極致,也瘋狂到極致的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在培養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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