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終入鍛骨
馬車駛過最後一道山隘，眼前豁然開朗。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幾乎望不到邊際的、巍峨到令人心悸的城牆。
城牆高逾二十丈，通體由一種暗青色的巨型條石砌成，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流光轉動，顯然是布下了強大的防護陣法。
城頭之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氣息剽悍，遠非天水城兵丁可比。
城門洞開，足以容納十輛馬車並行，人流、車馬如織，卻井然有序。
尚未入城，一股混雜著繁華、喧囂、以及某種厚重威嚴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這便是岫陽城，雲岫府之心臟。」王玄武的聲音在車廂內淡淡響起。
交驗了平天門弟子文書與路引，馬車順利入城。一進城，宋景才真切體會到，何為「府城」，何為「鄉下」。
街道寬闊得超乎想像，清一色的青石板鋪就，平整如砥。兩側樓宇鱗次櫛比，動輒五六層，飛簷鬥拱，雕樑畫棟，極儘奢華。
商鋪招牌琳琅滿目，什麼「百草堂」、「神兵閣」、「奇珍坊」、「醉仙樓」————氣派非凡，進出的客人衣著光鮮，非富即貴。
人流如潮，摩肩接踵。
讓宋景暗自心驚的是，這街上行走之人，武者比例高得嚇人！
鍛骨境的氣息幾乎隨處可見，或匆匆而行，或駐足交談，或進入那些高大商鋪，仿佛隻是尋常。
煉肉境武者反倒成了大多數，其中不乏煉肉境圓滿，但在這裡，似乎隻是「普通」。
偶爾甚至能感受到幾道晦澀深沉、遠超鍛骨境的氣息一閃而逝，令人心凜。
與此地相比，天水內城簡直像個熱鬨些的鎮集。
這裡的繁華，是建立在雄厚武道實力與海量資源流動之上的，充滿了一種冰冷的、等級森嚴的秩序感。
人們的穿著打扮，更是涇渭分明。綾羅綢緞、配有美玉、氣息悠長者，多半是世家子弟或宗門精英；衣著普通但乾淨利落、眼神精悍者，可能是散修或護衛；而更多忙碌奔波的普通民眾，則氣息微弱，為生活奔波。
僅僅從衣著、佩飾、氣度，便能大致判斷出一個人的身份地位與實力層次。
宋景注意到，自己身上那身月白雲紋的平天門外門弟子服飾，在這街上引來了不少或好奇、或驚羨、或探究的目光。
尤其是一些年輕武者，看到他時，往往會多看幾眼，低聲議論。
「咦？平天門的弟子嗎？這麼年輕？」
「煉肉境圓滿？這個年紀，在府城也算不錯了，但能直接穿上外門服飾————」
「看服飾樣式，是最新一批的。難道是剛入門的？」
「從下麵縣城升上來的？煉肉境圓滿就能進外門？這在府城外可是稀罕事，好幾十年沒見了吧？」
「不知是哪個縣出來的天才，有點意思。」
這些議論聲雖低，卻逃不過宋景敏銳的耳朵。
他麵色平靜，心中卻瞭然。
在府城，平天門弟子身份無疑是一層耀眼的光環，但同時也意味著更高的關注與潛在的比較。
自己這煉肉境圓滿的修為，在府城年輕一輩中或許不算頂尖，但以「府城外」的身份直接獲得外門資格，似乎確實有些惹眼。
說話間，馬車已行至一處岔路口。
聶道義抱拳道：「宋小子，王大師，老夫就在此別過。需去尋一位老友療傷，順便打聽些事情。此番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日後但有所需，隻要不違背道義，老夫萬死不辭！」
宋景連忙還禮：「聶前輩言重了。前輩保重身體，他日有緣再會。」
聶道義又對王玄武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融入人流，身影很快消失。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宋景心中敬意更濃。
這位老兵，傷勢未愈，心卻早已飛回了那苦寒的邊疆，飛回了與胡人廝殺的戰場。
這份家國情懷與剛直性情，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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