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一千精騎。”
項梁臉色一沉:“你一千人,衝上千頂帳篷的營地。匈奴人就算隻有一半是戰兵,也有四五千之眾。你衝進去,他們隻抵抗了一陣就潰敗了?”
項羽被問得一愣。
項梁繼續追問:“他們還放了把火,燒了自己的營地。燒完了,就跑了?”
項羽張了張嘴,臉色漸漸變了。
他心中猛地一沉:叔父不點破還好,這一點破……確實不對勁。上千頂帳篷的營地,四五千人,就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也不至於隻死兩三百人就潰敗。更何況,他們臨走還主動放火燒營——這分明是……不想留下任何東西。
一個念頭猛地竄上項羽心頭:他們是故意的!
項羽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砰”地一拳砸在案上,咬牙切齒道:“那些蠻夷,在戲耍我!”
項梁見他醒悟,心中又怒又歎。
他厲聲道:“你現在才明白?他們搭了個空殼營地,留了些老弱殘兵給你殺,然後放一把火讓你以為把老巢端了!你帶著一千精騎,興衝衝跑去燒了個假營地,殺了些無關緊要的替死鬼,就回來報捷!”
項羽的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我這就帶人追上去!”
“站住!”項梁一聲斷喝。
項羽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項梁,眼中滿是不甘和怒火。
項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意,盯著項羽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現在追上去,無非是告訴所有人,你項羽中了匈奴人的計,被人當猴耍了。這件事傳出去,六國的人怎麼看我們項氏?”
項羽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那難道就這麼算了?”
項梁沉聲道:“不,你咬死口風。堅稱自己確實重創了匈奴,燒了他們的主營。此番出戰大獲全勝。”
項羽一怔:“叔父,這……”
項梁眼神嚴厲:“你以為我想讓你說謊?可事實是,你確實衝進營地殺了人、放了火。有沒有重創匈奴,隻有匈奴人自己知道。你不說,匈奴人也不會跳出來拆穿——因為這是他們和馮征之間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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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項羽:“你若嚷出去說自己被騙了,六國的人隻會笑你蠢,連帶笑話我們項氏無能。你咬死了是場大勝,至少麵子上,沒人能說半個不字。”
項羽聽完這番話,沉默了。
他心中翻湧著憤怒、憋屈和羞恥,卻不得不承認叔父說得對。
良久,他低聲道:“是,侄兒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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