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把那些中下階層的士族,也一並抬舉出來,那便大不一樣了。他們有人、有勢、有根基,與寒門子弟抱成團,反倒能分去權貴們的鋒芒。矛盾一分散,此事成功的把握,便憑空大了幾分。
這便是借力打力。
馮征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一局,他算是把能用的棋子,都盤活了。
鹹陽宮,朝會。
擴招選拔的事,果然被擺上了台麵。
李斯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長安侯擴招選拔之策,牽涉甚廣,臣與馮相商議之後,皆以為……此事,怕是要暫且擱置,從長計議才是。”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馮去疾坐在班中,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猛地一愣。
李斯……竟然退讓了?
他昨日在宮門外與李斯一番交談,本以為這老狐狸鐵了心要跟馮征站一邊,誰料今日朝會上,他竟主動提出“暫且擱置”?這……這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好?
馮去疾心裡七上八下,又驚又疑。
馮征站在班中,聽了李斯這話,心裡卻是一樂。
【李相這戲,演得真像那麼回事。】
【接下來,該我上場了。】
嬴政在上首聽著,心裡暗暗好笑。這臭小子,又憋著什麼壞呢?且看他怎麼唱。
他當即出列,拱手道:“陛下,李相所言極是!既然李相與馮相兩位丞相,都不同意此事,那臣……自然更不敢造次。這樣吧,那鹹陽城的學生招攬,臣便不做了!”
嗡!
這話一出,滿堂又是一靜。
李相反對,馮相反對,長安侯乾脆撂挑子不乾了?
馮征繼續道:“臣想過了,既然阻力如此之大,臣何必硬頂著風頭?這學生,臣便隻在長安鄉招些便是。至於鹹陽城……恕臣直言,臣是不敢再碰了。”
他說完,還朝馮去疾的方向拱了拱手:“馮相高義,替臣省去了這許多麻煩,臣,多謝馮相了!”
馮去疾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長安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何時說過……!”
“馮相方才不是也說,此事要從長計議麼?”馮征一臉無辜,“既然從長計議,那便是不同意嘍?臣聽馮相的,這鹹陽城的學生,臣不招了,還不行麼?”
這話一出,滿朝權貴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他們本來是來找馮征算賬的——你憑什麼隻在長安鄉招學生,不給我們鹹陽子弟機會?
可如今倒好,馮征一撂挑子,連鹹陽城的招生也一並砍了。這……這不是更糟了麼?!
“這馮征,當真是……”一位權貴氣得直咬牙,“他這是拿捏咱們!”
“可不是麼!他這是以退為進,逼咱們就範!”
“還有馮相……他不是說,能勸住李斯麼?怎麼勸著勸著,李斯倒是退了,可馮征也不乾了?!”
“馮相這事,辦得可真是……”
眾人低聲議論,看向馮去疾的目光,漸漸帶上了一絲不滿。
馮去疾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他本想借李斯的手,去跟馮征鬥一鬥。誰知李斯一退,馮征竟順勢把攤子一掀——這下倒好,鹹陽城的子弟,連考試的資格都沒了,而這一切,竟都成了他馮去疾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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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瞧馮相那臉色!】
【讓他老想著挑撥離間,這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嬴政坐在龍椅之上,聽著馮征這番心聲,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差點笑出聲來。
這臭小子,當真是把馮去疾拿捏得死死的。
不過,戲唱到這裡,也該他出場了。
嬴政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馮征,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馮征當即拱手:“陛下教訓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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