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用處的。
再看眼前。庶民,出身平凡,說不定在書院還被人打壓。家人眼光有限,給不出更多的幫助,提供錢財已經是全家能拿出來的,最大的付出了。
程知想著這些年的經歷,再思量如今的世道,不禁潸然淚下。
如今這樣的世道,超乎認知之外,已經快將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擊潰。
他家熬到現在已經算內心強大。更多心理承受不住的人,輕則瘋癲,重則自絕,早就放棄了生路,活不到現在。
取過旁邊的乾淨布巾,擦了擦眼淚鼻涕,程知說:
「娘,哥,嫂子,你們真的不用再把食物省給我!瘟氣疫癘,萬戶滅門。科舉早就停了!如今這樣的世道,讀再多書又有何用!」
溫故一驚。
等會兒!乾嘛說這話?
心態要崩?
這怎麼行!
智能小秘書必須得不斷升級信息庫,可不能停下!
溫故觀察著程知和他三位家人的表情以及細微反應。
抬腳往那邊邁出一步,渾身極其自然地流露出盎然的書卷氣,又似是有一種令人肅然的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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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坐門口的青一道長,抬手撫了撫開始抽搐的額頭,撇過眼,起身出去。
沒眼看啊!
屋內。
溫故與程知他們談及邪疫。
程家人不是沒經歷過瘟疫,但以往隻是見過尋常瘟疫,而且那時候朝廷很快派人下來處理了。
這一次,聽說皇城都被妖邪禍害,科舉也停止,不知何時才能恢復,有生之年能否見到……唉!
努力奮鬥十數年,一下子沒了目標,還要時時防備生命威脅。現在熬一天是一天,憑的隻是求生的本能。
此次邪疫,民間流傳更多的是神魔妖鬼之說。
談及這些,程家人心生懼意,話音顫抖。
都快要被嚇破膽,心理防線已經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位置,離崩潰不遠。
程知佩服地看著溫故:「你竟然不怕。」
溫故麵色淡然,背脊挺直,目光清正,氣韻深沉:
「雖看上去詭異妖邪之極,但,聖人有雲,天地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聖人此言亦可指明此次邪疫。
「無聲無形無色,是無狀之狀,撲朔迷離,卻並非『無物』。隻是尋常人難以感知,肉眼無法察覺。絕非妖鬼之說!
「此次北上是逃難、投親,也為尋找救世之道!」
屋內眾人:「……」
又是聖人之言,又是救世之道的,雖然沒聽明白,但感覺溫故身形拔高了,光環迭加,屋內眾人眼睛都像是亮了一個度,生出敬意。
程知正想讚嘆一句。
溫故麵有慚色,繼續道:「當然,也是有些俗世私心。」
溫故下頜微抬,側向某個方位。晚霞的餘暉從窗外照到他身上。
「皇都淪陷,朝堂崩散。如今邪疫肆虐,生靈塗地,各州形勢也越發危急。
「但,必定也有世家高官穩住當地局勢,施行地方政令……通俗地說,也就是臨時組建了地方小朝廷。」
程家人別的都不懂,但是「小朝廷」這個詞精準抓到了。
像是還擔心大家不能理解,溫故問向程知:「你看過史書,應當知道『藩鎮割據』?」
程知點點頭。
溫故說:「如今,雖情勢不同,我也不知北地究竟怎樣。隻是,我猜測,如今北地的情況或許與之有一點點相似……呃,你能理解就行。」
程知繼續點頭:「能理解!能理解!」
又低聲簡要給母親兄嫂解釋兩句。嗯,確實就是他們理解的那個意思。
「如今,倖存者不多,南地世家豪族不斷北遷,北地各方權貴也正是用人的時候,所以,此次北上,亦是……」
溫故朝著北方虛行一禮。
「慚愧,也是想奔個前程。」
前程!
家裡辛辛苦苦這些年是為了什麼?他爹在病床上心心念念的是什麼?
他們想要跨越階級,改變身份,就隻有科舉這一條路!全家都指望著程知一個人,寧可自己餓死累死,也要把這唯一的讀書人給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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