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許多大戶家裡都是挖有隱秘地窖的。幾代人生活在歆州,應對戰亂動盪,非常有經驗。
當時一看高家不見人影,就知道躲地下了。
龐四郎這是告訴溫故,高家肯定與原朝廷高官有很深的牽扯,這事趙少主肯定知道,但並不妨礙龐四郎再提一遍。
現在掌管歆州的是趙家,可不是以前的那群官爺!
他爹說過,趙家對以前的歆州高官有意見,運往邊關的糧草常被剋扣,趙家現在不報復回去都是大度了,咋可能優待?
而高家,牽扯越深,趙家隻會更防備。
龐四郎叭叭說了一堆。
紮根一地幾十上百年的豪強士紳,見過太多「不可說」。
關塞內外,歆州明麵上的商運路線,暗地裡的走私渠道,全是那些大家族、富戶把持著。
同樣的,誰都知道,這幫大戶能持續幾十上百年,把持這些賺錢的門路,沒靠山是不可能的。
高家有,龐家也有。明的暗的生意都摻和過,誰都不會把自家最大的靠山說出來。
就像他們龐家,都知道他龐四郎嘴碎,所以正經事他爹和他哥絕對不跟他多說。
因此,龐四郎說起這個倒也沒有什麼壓力,不用擔心把秘密露出來,因為他確實不知道。
「馬嘞個————馬匪!對,我意思是,那個馬匪!有傳言說,高老大跟那些馬匪認識,上下打點,來往很多商隊被截貨,但他高家的貨就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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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聽著,又問:「高家隻有他們兄弟倆?」
龐四郎立刻回到這個話題:「高家活著的確實隻有高老大和高老二,他倆是一母所生,關係還算融洽。」
提起高老二,龐四郎表情很是不屑,他目光掃過四周,指了指腳下:「這套宅子是高家祖產,高家雖有錢財,但並沒有另尋他處。當家的是高老大,高老二就是個敗家子!比我還混!
「高老大顧及兄弟情,讓他們一家繼續住祖宅,真趕出去,高老二肯定露宿街頭的。
「」
溫故點頭:「這宅子大,住兩家人綽綽有餘。」
龐四郎道:「隻住了他們兄弟兩家,但是妻妾兒女、僕從家丁,人數很多!」
他情緒越來越自然,本性難移,說著說著就聊起八卦,眼神賊溜溜的:「高老二在外麵有相好,還不止一個!館的那誰,茶樓的那誰誰,巷的那寡婦————
「高老二的夫人逮著他好幾次!」
龐四郎嘆息:「唉,那二夫人出身官宦家族,若不是她爹被貶,家中艱難,也不至於跟高家那混子結親。
「才幾年啊,以前的大家閨秀都變得尖酸刻薄了,好幾次我看到他倆當街打架!高老二都被抓破了臉!」
滔滔不絕講述的時候,龐四郎的視線雖然沒有直直對過來,但餘光掃過四麵,隨時留意周圍動靜,見溫故要倒茶水,趕緊過來,提起茶壺給茶杯都倒上。
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不然被他爹娘知道,回去就得被封印到祠堂!
茶水潤喉之後,也不必溫故提問,他自己繼續講下去。
讀文章不行,說是談非他在行啊!
「高老二那人,自己是個混子,他還瞧不起別人!我給您演一個,就這樣式兒的————
隻要搭好了台子,龐四郎一個人就能演一齣好戲。
正要演呢,發現正對著溫故,直覺不妥,又往旁邊側了側,對著花瓶,既能讓溫故看清他的表情,又能繼續情緒飽滿地演下去。
「就說說前幾年的某次,那日,快飯點了,我往家裡趕回,正巧碰見高老二要出門,都快天黑了還出門,想也知道是啥事!肯定是去找他的某個老相好!」
「他那人囂張得很,我還沒開口,高老二瞅我一眼————」
龐四郎把當時高老二的姿態復刻出來一輕蔑一笑,麵帶譏諷,姿態高傲,仿佛看低等動物的神態,就差在眼睛裡標出「垃圾」二字。
半句話沒說,但無聲勝有聲。
雖然時隔已久,但龐四郎把那一幕記得清楚,每次回想起來,心態都有點兒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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