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府失竊
秦道炎既是右衛將軍, 也是兵部尚書。相比從前年輕時,他在朝堂已斂去了許多鋒芒,許多事都不會親自出手, 更多時候選擇不顯山不露水的站在幕後, 推波助瀾。
他偌大的一座府邸從外間看去平平無奇,內裡卻逾矩甚多,門堂畫柱的紋樣數量皆超越了他自身品階。萬金難求一株的蕪花種滿了廊院, 風一吹,白色絮狀的種子漫天飛舞, 便好似憑空落了場清白的雪。
每一處小院都有人巡視。這些人有男有女,既不是護衛,也不是奴仆,而是秦道炎所收的義子義女,個個武功不俗。
芊芊隱在暗處, 覺得這些人相當棘手,心裡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卻又不願讓那個姓楚的小瞧了自己。她用獨門功法斂去身形,幾個縱躍飛上屋頂,好似一隻靈巧的燕子,一切都發生在轉瞬間,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芊芊尋到了秦道炎的住所, 悄悄將屋頂瓦片掀開一條縫,往下看去,卻見他正在謄寫奏折。明亮的燭火下, 依稀可瞧見對方鬢間霜白的發色。
就在此時, 外間的門忽而被人輕輕叩響, 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稟義父, 秦雙回來了。”
秦雙?誰啊?
芊芊不認識,趴在屋頂上繼續觀察。隻見秦道炎將毛筆擱在一旁,抬頭看向外間,聲音蒼老的說了兩個字:“進來。”
芊芊這時才看清他的全貌。秦道炎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臉上溝壑縱橫,與普通老人並沒有什麼兩樣。唯一有所區別的,便是他右邊眼睛戴著一個黑色眼罩,左眼精光四射。
他話音剛落,一名勁裝女子便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一名高鼻深目的黑衣男子,想來便是秦雙了。
“參見義父。”
秦雙單膝跪地,低頭遮去了眼底神情。他從將軍府逃出後,並沒有立即回來複命,而是尋了一處地方養傷,梳理自己雜亂的心緒。
秦道炎頷首,示意他起身:“讓你辦的事情如何了?”
秦雙猶豫一瞬,然後搖了搖頭:“兒子無能,沒有找到九娘留下的東西。”
一旁的勁裝女子聞言微微瞪大眼:“不可能,九娘私下曾親口對我說藏了東西在城郊,怎麼會找不到!”
“十三娘——”
秦道炎聲音微沉,“先不要急著開口,聽聽秦雙是怎麼說的。”
秦雙隻得將事先編好的謊言道出:“兒子去城郊尋覓許久,未能找到九娘留下的東西,就連玉佩也未尋見。但心念義父囑托,不敢輕率,在四周尋查許久,故而回來晚了。”
他臉上的傷已經淡去,身上的傷斂在衣服下,倒也未露出什麼破綻。
秦雙一向忠心,秦道炎並未懷疑他,擰眉陷入深思:“十三娘,你確定九娘說過藏了東西在城郊?”
十三娘低頭道:“女兒不敢欺瞞義父,九娘對義父早有異心,說……說義父手段毒辣,隻怕遲早將她當做廢棋,需提前備好萬全之策才是。”
她說這句話時內心惴惴,秦雙低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秦道炎不怒不惱,視線在他們身上掃視一圈,眼底暗藏冷漠,語氣卻帶著幾分感慨:“哦?她果真如此說的,倒真是枉費我對她一番苦心栽培了。”
十三娘連忙跪地表忠心:“女兒自幼與親生父母失散,若不是義父養育,隻怕早已餓死街頭,定不會如九娘一般辜恩負義。”
她說這句話時,沒注意到秦雙愈發複雜的目光。
秦道炎卻滿意閉眼。他雖對九娘私藏的東西耿耿於懷,可到底不確定十三娘的話是真是假,既然秦雙尋覓多日都一無所獲,想來也是子虛烏有。
“罷了,尋不到便算了吧。”
秦道炎不信一個死人能翻出什麼風浪。謝氏一族當年權傾朝野,可自謝壁死後,不也凋零落敗了麼。雖有謝鏡淵撐著,到底也隻是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就在此時,外間忽然有人通報:“義父,羌族長老到訪。”
羌族不日便要進京,除了給燕帝獻禮外,再就是請求打通兩族之間的商路,希望可以自由貿易。朝中大臣意見參半,導致燕帝遲遲難做決斷。
羌族首領與秦道炎私下素有來往,這次進京備了不少厚禮,多次登門拜訪,就是想讓他從中遊說。
然而秦道炎故意釣著他們,三番兩次稱病不見。這次羌族長老下了狠功夫,咬牙又將禮單增加三倍不止,鐵了心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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