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口氣,終於放下了一絲執念。他靜靜伏在桑非晚懷中,忽感靈台清明一片,丹田的氣脈開始自發遊走,衝擊多年的瓶頸竟隱有鬆裂的跡象,倏地睜眼,心中不由得暗自一驚。
他這是……頓悟了?
修真之界,以心為證。倘若心澄明澈,頓悟機緣,對修為自然大有裨益,隻可惜頓悟之事皆看因緣,可遇不可求。
百裡渡月久有心魔,故而與“頓悟”二字從無機緣,皆靠苦修至如今的地步,不曾想今日竟有所頓悟,陰差陽打開了瓶頸。
百裡渡月隻感覺自己體內靈氣忽然四處遊走,隱有暴漲之態。他恐傷到桑非晚,捂著心口從床上踉蹌起身,抬袖落下一道隔音禁製,然後跌跌撞撞去了平日用來閉關的暗室。
桑非晚對此毫無所覺,於是當他翌日清早從床上醒來的時候,百裡渡月已然不見蹤影。看著空蕩蕩的寢殿,他一瞬間懷疑自己眼睛是不是花了,怎麼睡一覺人都沒了?
桑非晚伸了個懶腰,從床上慢慢起身,正準備出去看個究竟,然而剛一拉開殿門,就見管家正帶著仆役恭恭敬敬候在外麵,不由得頓了頓。
“哎呦喂,桑公子啊,您可算醒了!”
管家不知吃錯了什麼藥,一瞧見桑非晚,臉上頓時樂成了一朵花,態度殷勤的讓人不適應。說句誇張的話,他隻怕在百裡渡月跟前也沒這種屁顛屁顛的勁。
桑非晚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淡淡挑眉,試探性出聲詢問道:“管家,您這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嗅到了一絲絲陰謀的味道。
“哎呦喂,可當不起這個‘您’字,”管家一麵招呼身後的侍女進來伺候桑非晚更衣洗漱,一麵笑容可掬的道:“城主早有吩咐,讓我們好好伺候公子,若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還請公子高抬貴手,不要與我等計較。”
那些侍女不僅殷勤伺候桑非晚洗漱淨麵,還專門替他換上了一套華美的衣衫,細致周到,待遇比百裡渡月有過之而無不及。
桑非晚見狀心中頓時了然,猜到定是百裡渡月私下吩咐了什麼,自己才有這種待遇:“城主呢?”
管家語氣疑惑:“公子不知麼?”
桑非晚:“我知道什麼?”
管家解釋道:“城主閉關修煉了,這段時日怕是不能從練功室出來,故而吩咐我等好生照料公子。”
修真之人,一入山中,不知年月忽晚。倘若遲遲不能突破瓶頸,閉關個三年五載也是有的,百年更是不在話下。
桑非晚聞言麵色微妙,心想百裡渡月怎麼忽然一聲不吭就閉關修煉去了:“城主就沒有說他什麼時候出來?”
管家道:“公子放心,不日即是帝君壽辰,城主必然要啟程前往中州赴宴。最快五日,最遲十日,城主便會從練功室出來的。”
“原來如此。”
桑非晚聞言終於放下了心,百裡渡月如果真的閉關個數十年才出來,他豈不是要等到頭發都白了。
之後幾日,蒼都王城一直靜悄悄的,並沒有掀起絲毫風浪,唯有桑非晚的地位水漲船高。因為百裡渡月數年來從不耽於情色,以至於破了桑非晚這個特例之後,後者的身份便愈發特殊起來,旁人看見莫不敬畏三分——
除了百裡渡月麾下那群不苟言笑的十二闕衛。
他們大抵是王城中最為神秘的存在,人皆蒙麵,共一十二人,隻聽命於百裡渡月。每日晝伏夜出,隱於暗處。桑非晚穿越過來這麼久,僅見過十二闕中的其中一人,還是在百裡渡月處理政務的時候看見的。
不過最近不知是不是因為百裡渡月閉關不出,城中無人坐鎮,他們又都現出了身形,日夜在王城上下巡視。
桑非晚有一次在花園遇見他們,對方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直接目不斜視地離去了。
很酷,很高冷。
桑非晚夜間的時候喜歡坐在湖邊。沒錯,就是那個種過龍台花,後來被百裡渡月命人挖了個底朝天的湖邊。現在這裡又重新栽上了別的靈植,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花圃。它們在月光的照耀下,緩緩吐出輕薄的靈氣,然後在空氣中彙聚成漩渦狀,形成了一方天然靈池,是整個城主府靈氣最為充沛的地方。
桑非晚一直在琢磨自己體內時有時無的靈氣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幾日趁著百裡渡月不在,他從書房裡偷偷翻出了幾本修煉用的低階入門功法,還真讓他摸索出了一些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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