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隻有空調出風口偶爾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一張有些磨損的木質棋盤橫亙在兩人之間。
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啪!”
蘇定國執紅先行,一枚當頭炮重重砸在棋盤正中。
這一手,勢大力沉帶著一股子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就像他在官場上的作風大開大合不留餘地。
蘇晚晴站在一旁手心裡全是汗。她太了解父親了,這哪是在下棋這分明是在稱量顧慶舟的骨頭到底有多重。
顧慶舟神色未變。
他兩指拈起一顆黑馬,輕輕跳出。
動作輕柔落子無聲,卻恰好封住了紅炮的進攻路線。
“屏風馬?”
蘇定國擡眼,鏡片後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顧慶舟的臉:
“年輕人,防守心太重可不是什麼好事。在官場上有時候不爭就是死。”
“伯父教訓的是。”
顧慶舟微微一笑手裡又拈起一顆卒子,挺進一步:
“不過防守是為了更好地反擊。就像查案得先紮緊了籬笆,才能把狼關進來打。”
“哼,油嘴滑舌。”
蘇定國冷哼一聲攻勢越發淩厲。車如猛虎馬似蛟龍,幾步之間就對顧慶舟的陣地形成了圍剿之勢。
棋盤上的局勢瞬間變得險象環生。
蘇晚晴看得心驚肉跳,好幾次想開口提醒都被蘇定國一個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有些子,看著是棄子其實是誘餌。”
蘇定國突然把一隻紅車送到了顧慶舟的馬蹄下,聲音低沉意有所指:
“年輕人鋒芒太露容易折。眼前的利益太誘人,往往是個坑。你吃還是不吃?”
這是在敲打。
也是在試探。
試探顧慶舟麵對趙紅衛案的勝利,是不是已經飄了;試探他麵對誘惑能不能守住底線。
顧慶舟看著那隻送上門的“車”,眼神深邃。
上一世他在官場沉浮三十年,什麼誘餌沒見過?
“伯父,在這個棋盤上如果不吃子就會被吃。”
顧慶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落馬,吃掉了那隻紅車。
“啪!”
脆響聲中他擡起頭直視著蘇定國的眼睛不僅沒有退縮,反而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但我吃,不是因為貪婪是因為它擋了我的路。”
“與其坐以待斃畏首畏尾不如險中求勝。隻要我算得夠遠,誘餌也能變成我的墊腳石。”
蘇定國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顧慶舟真敢吃,而且吃得這麼理直氣壯。
“好!那就看你咽不咽得下去!”
蘇定國眼中精光暴漲後手殺招緊隨而至雙炮連環,直逼顧慶舟的黑將。
“將軍!”
這一聲喝,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
蘇晚晴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抓住了衣角。完了,要輸了。
顧慶舟卻笑了。
那種笑是從容的,甚至帶著一絲早就預料到的淡定。
“伯父,您這招‘連環炮’確實厲害。但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顧慶舟兩指夾起一直潛伏在底線的一隻不起眼的“黑卒”。
“這過河的卒子,雖然不起眼但有時候也能頂半個車。”
“啪!”
黑卒橫移一步。
原本看起來岌岌可危的死局,瞬間盤活。
不僅解了雙炮的殺招,這隻過河卒更是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進了紅帥的心腹地帶。
蘇定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死死盯著棋盤,眉頭越鎖越緊。
這步棋…什麼時候埋下的?
這小子從一開始就在示弱所有的防守,都是為了這一刻的絕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病房裡靜得隻能聽見蘇母嗑瓜子的聲音。
十分鐘後。
蘇定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把手裡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扔。
“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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