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樓大廳的冷氣開得很足，但這股涼意卻沒能讓那幾個聚在一起嗑瓜子的售樓小姐冷靜下來。
她們依舊用那種像是看外星人，又像是看垃圾的眼神斜睨著站在沙盤前的顧慶舟。
“小梅別怪姐沒提醒你，浪費那口水幹嘛？這小子渾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連咱們這兒物業費都交不起。”
那個塗著烈焰紅唇的領班王姐一邊修著指甲一邊陰陽怪氣地說道，聲音大得完全不避諱人。
周圍幾個銷售也跟著掩嘴偷笑瓜子皮嗑得震天響，彷彿那是對窮人最動聽的嘲諷。
被稱為小梅的實習生漲紅了臉，顯得有些局促。
她剛大學畢業，身上還帶著那股沒被社會染缸浸泡過的學生氣顯然還沒學會那套看人下菜碟的本事。
“王姐，來者是客嘛…”
小梅低聲辯解了一句，然後轉過頭重新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
她特意去倒了一杯溫水，雙手遞給顧慶舟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先生，您別介意。咱們這兒位置雖然偏了點但是環境好特別安靜。您是想看多大麵積的？”
顧慶舟接過水杯，有些意外地看了這個小姑娘一眼。
圓臉馬尾辮製服有點大，顯得人更瘦小。雖然緊張得手都在抖但眼神很乾凈沒有那種讓人反感的勢利。
“安靜確實是安靜。”
顧慶舟抿了一口水，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個巨大的沙盤模型上。
雖然現在的模型做得有些粗糙，甚至連裡麵的塑料樹都倒了幾棵但在顧慶舟眼裡這哪裡是沙盤這分明就是一座正在噴發的金礦。
透過這些劣質的塑料模型，他彷彿看到了十年後這裡燈火輝煌的CBD看到了那個讓無數人仰望的財富巔峰。
“小姑娘，給我介紹一下這幾棟樓。”
顧慶舟伸手指了指沙盤最靠近江邊的那一排。
那裡是整個小區的樓王位置，直麵一線江景視野無遮擋前世這裡的一扇窗戶就值一輛寶馬。
“啊？這…這幾棟嗎？”
小梅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那邊的價格表聲音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先生，這幾棟是咱們的樓王雖然現在有折扣但單價也要八百五一平。而且都是大戶型一百二十平起步算下來一套得十萬塊了…”
十萬塊。
在這個人均工資幾百塊的年代這確實是個能嚇退99%普通人的數字，是一座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大山。
那邊的王姐聽到這話，更是嗤笑出聲指甲銼磨得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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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沒？十萬！把你賣了都湊不齊首付。趕緊走吧別在這兒蹭空調了，我們還得打掃衛生呢。”
顧慶舟沒理會那隻亂叫的蒼蠅。
他繞著沙盤走了一圈腳步輕快，彷彿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這棟，這棟還有這棟。”
顧慶舟的手指在沙盤上虛點了幾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
“都是幾梯幾戶的？”
小梅雖然覺得沒戲，但還是保持著職業操守耐心地回答：
“這幾棟都是一梯兩戶的闆樓，南北通透採光特別好。而且現在買還送一個地下儲藏室。”
“嗯，不錯。”
顧慶舟點了點頭，手伸進那個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裡。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沒有掏出煙也沒有掏出打火機而是摸出了一張普普通通的銀行卡。
他用兩根手指夾著卡，在指間輕輕晃了晃那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瀟灑：
“這幾棟樓，三層到八層視野最好的這十套我都要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
連空調出風口呼呼的風聲都彷彿停滯了一瞬。
那幾個正在嗑瓜子的售樓小姐動作整齊劃一地僵住了，嘴裡的瓜子皮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王姐手裡的指甲銼“噹啷”一聲掉在桌上眼珠子瞪得比牛眼還大，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小梅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傻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先…先生您說什麼？”
她結結巴巴地問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是這天氣太熱出現了幻覺，“十…十套？”
“對，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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