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海，晨曦剛撕開海麵的薄霧。
灰藍色的洋麵上，兩支龐大的艦隊幾乎同時捕捉到了對方的雷達信號。
美軍太平洋艦隊排成三列戰鬥縱隊鋪展開來，十二艘戰列艦的主炮管昂然林立，連成一片望不到頭的鋼鐵森林；六艘艦隊航母的飛行甲板鋪滿海麵，艦載機整齊列陣，機翼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七十餘艘大小艦艇鋪開幾十公裡寬的正麵，站在旗艦“賓夕法尼亞”號的艦橋上望去，隊尾已經隱沒在了海霧深處。
星條旗在每一根桅杆上獵獵翻飛，被海風繃得筆直，像一麵麵插在大洋上的驕傲宣言。
金梅爾上將放下黃銅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他在太平洋混了整整三十年，從驅逐艦見習軍官乾到艦隊司令，日德蘭式的戰列線對決、航母協同戰術，什麼場麵沒見過。海風卷著鹹腥氣撲在臉上，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欄杆，看向海平線上那片模糊的灰色艦影，眼神裡全是居高臨下的鄙夷。
在他眼裡，龍嘯雲那支突然冒出來的艦隊，根本就是個笑話——船是新的，人是菜的，充其量就是個攥著好武器的暴發戶，連海戰的門都沒摸到。
“你看他的隊形。”
他抬手指向遠方，對身旁的參謀長說，語氣像在點評一場拙劣的演習，
“戰列艦頂在最前麵，航母縮在身後，標準的舊式戰列線戰術。
還是二十年前日德蘭海戰那一套，死抱著大艦巨炮思維，早過時了。
真以為靠十艘俾斯麥級就能橫行太平洋？他懂什麼叫T字陣位，什麼叫艦載機多波次協同嗎？”
參謀長順著他的目光掃過自家鋪天蓋地的艦影，底氣也跟著足了幾分：
“將軍說得是。
據情報說，他的水兵大半是從陸軍改行的旱鴨子，出海才不到一個月，能把船開不撞在一起就不錯了。
馬尼拉失守純粹是哈特無能，換咱們上去，三天就能把他的艦隊堵在南海裡，連馬六甲都出不來。”
金梅爾嗤笑一聲，轉身走回指揮室。
實木海圖桌上，美軍的防線從關島延伸到菲律賓，像一張張開的大網，牢牢罩住西太平洋。他隨手拿起鉛筆，在西南軍艦隊的位置畫了個叉，動作輕描淡寫，像在圈住一群待宰的羔羊。
“突然冒出來的艦隊，船是新的，腦子是舊的。”
他把鉛筆往桌上一扔，語氣裡帶著老水手刻進骨子裡的倨傲，
“打贏這一仗，南海就是我們的後花園，東亞的海，還是我們說了算。”
驕橫的情緒不止在旗艦指揮室裡蔓延，整個太平洋艦隊從上到下，都沒把對手放在眼裡。
戰列艦的炮位上，水兵們一邊擦著炮膛一邊打趣，說打完這仗就能申請去馬尼拉休整，嘗嘗當地的朗姆酒；
航母甲板上，飛行員們圍著地勤抽煙打諢，長機飛行員叼著煙笑：“聽說他的艦隊上周才出海，水兵現在還暈船呢，等會兒別嚇得直接跳海。”
僚機跟著接話：“那咱們炸慢點兒，給人家留點麵子。”
還有人拍著機翼打趣：“炸完他的航母，咱們順路降落到馬尼拉吃午飯，趕在月底前回珍珠港慶功。”
沒人覺得會輸。
在他們眼裡，這不是決戰，是一場武裝遊行，是去收拾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軍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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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梅爾拿起無線電通話器，給華盛頓發了一封加急電報，措辭輕鬆得像在彙報一場日常演習：
「遭遇西南軍艦隊，敵艦戰術陳舊，兵員素質低下，預計半日解決戰鬥。戰後即刻收複馬尼拉，重塑太平洋秩序。——金梅爾」
發完電報，他隨手把通話器擱在桌上，對傳令兵抬了抬下巴：
“告訴各艦，主動出擊，搶T字橫陣位！
戰列艦縱隊全速前進，抵近之後用主炮送他下海。
航母放出第一攻擊波，戰鬥機護航，俯衝轟炸機和魚雷機主攻他的航母甲板。
日落之前，我要讓太平洋重新變成美國的內湖。”
“是！”
傳令兵高聲應下，旗語與無線電指令瞬間傳遍全艦隊。
美軍戰列艦紛紛加速，艦首劈開雪白的浪濤，十六英寸主炮緩緩昂起炮管，粗長的炮管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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