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興”號艦橋，電報機嘀嘀嗒嗒響了一夜。
天剛蒙蒙亮，海麵上浮著一層灰霧。
白崇禧捏著戰報，走到龍嘯雲身邊。
“武勝關穩住了，武漢還圍著。總座，下一步不會就這麼耗著吧？”
龍嘯雲沒回頭。
手指在海圖上，順著華南沿海慢慢劃。
指尖最後停在粵漢鐵路南段，重重一敲。
“武漢讓李宗仁慢慢磨。困城不是十天半個月的事。
要動，就得動在別處。”
他轉過身，嘴角帶著點笑。
“健生，你心裡不早就盯上華南了？
還來問我。”
白崇禧也笑了。
被點破心思，也不尷尬。
“什麼都瞞不過總座。
岡村寧次把華南的兵抽得七七八八，全填武漢那個坑裡了。
廣州的鬼子隻剩個空架子，這空當，不咬一口，可惜。”
“不是咬一口。”
龍嘯雲指尖在地圖上一劃，從粵北劃到廣州，再劃到贛南，
“四個步兵師，兩個炮團，一個裝甲團，你帶過去。
從湘南出兵，進粵北。
餘漢謀那邊已經通了氣，粵軍正麵牽製，咱們側後包抄。
先把從化、清遠、增城的據點拔了，把鬼子壓回廣州城。
再掃一圈贛南閩西，給西南再掏出幾個出海口。”
他頓了頓，補了半句：
“武漢，照舊圍。
就把岡村寧次釘死在城裡。”
白崇禧敬了個禮，眼神亮得嚇人。
當天下午，他乘水上飛機直奔湘南郴州。
五萬大軍已經在邊境集結完畢，等著他一聲令下。
湘粵邊境，九峰山隘口。
天剛擦黑，大軍開拔。
最前麵是裝甲團，坦克和裝甲車排成兩列，履帶碾過碎石路，沉悶的轟鳴震得山腳都在抖。
後麵跟著步兵縱隊，一路縱隊就綿延十幾裡。
塵土卷起來，遮天蔽日。
遠遠望去，像三條土黃色的長龍，往粵北境內鑽。
白崇禧的前指，設在邊境的一處山坳裡。
他剛到兩個小時，前鋒就已經摸進了廣東境內。
“總座，前鋒裝甲營抵達樂昌。
粵軍的聯絡官已經在等著了。”
參謀進來報。
白崇禧盯著地圖，頭都沒抬。
“告訴餘漢謀的人，我們按計劃南下。
他們正麵頂住從化方向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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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繞到側翼，先端了清遠的據點。”
樂昌縣城。
城門大開。
粵軍的兵站早就備好了糧草、向導。
看著西南軍的裝甲車一列列開過去，守兵們都看直了眼。
有人小聲嘀咕：
“我的乖乖，這就是西南軍？
全是鐵家夥？”
隊伍沒停。
順著粵漢鐵路，往南狂推。
一夜行軍六十裡。
天剛亮，已經摸到清遠城外。
清遠城。
日軍一個獨立混成大隊守著。
這是廣州北麵的第一道門戶。
城外圍著碉堡，鐵絲網拉了三層。
大隊長佐藤少佐，接到消息說北麵有部隊調動，還以為是粵軍的小股襲擾。
直到哨兵看見地平線上的坦克，才慌了神。
“八嘎！支那人的坦克！
快！進入陣地！”
喊聲沒落。
西南軍的炮聲，先響了。
兩個炮團，四十門重炮，一字排開。
對著清遠城牆和碉堡群，直接轟。
“放！”
一聲令下。
四十門火炮齊齊開火。
炮彈出膛的紅光連成一片，像一道火牆砸向城牆。
“轟隆隆——”
地動山搖。
城牆磚石亂飛，炸出一個個缺口。
明暗碉堡，一朵接一朵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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